程月寧愣了一下,猛地轉過身瞪他:「你拿了?你拿我那件睡衣幹什麼!」
顧庭樾面不改色,嗓音低沉,「幫你收起來了。」
程月寧耳根瞬間燒了起來,那件睡衣什麼樣他昨晚看得清清楚楚。
她又羞又惱,另一隻手直接伸過去:「你趕緊還給我!」
「還不了。」
程月寧這下真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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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男人半夜折騰她,害得她胳膊酸到現在,一大早又來翻她的抽屜當小偷。
她氣鼓鼓地往前跨了一步,想去翻他的口袋。顧庭樾個子高,稍微一側身,她就撲了個空。
程月寧脾氣上來,張嘴就在他結實的小臂上咬了一口。
她也沒捨得下死口,但牙齒磕在緊實的肌肉上,還是留了一圈淺淺的印子。
顧庭樾順著她的力道,大掌一翻,反客為主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男人手腕一翻,將她的雙手背到身後。他沒用蠻力,只是稍稍往自己這邊一帶。
程月寧不受控制地往前跌。
距離瞬間拉近。
顧庭樾這一下力道控制得好,既沒弄疼她,又讓她毫無退路地撞進了自己懷裡。
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嚴絲合縫地貼上了他硬實的腰腹。
顧庭樾垂眼看著她紅透的臉,剛想開口說話,兩人緊貼的腹部突然傳來一下極其明顯的動靜。
程月寧肚子裡的孩子,像是真能感知到媽媽在生氣一樣,隔著肚皮,重重地踢了一腳。
這一腳力道不小,正正好頂在顧庭樾的腹部。
兩人同時僵住了。
顧庭樾那雙原本還帶著幾分戲謔的黑眸,瞬間凝固。
他感覺到寶寶在踢他!
這是寶寶的第一次胎動!
顧庭樾鬆開她的手腕,雙手順勢掐住她的腰側,將人直接打橫抱了起來。
「哎,你幹什麼!」程月寧驚撥出聲,雙手本能地摟住他的脖子。
顧庭樾沒說話,大步走到床邊,把她穩穩噹噹地放在柔軟的床鋪上。
他單膝跪在床沿邊,高大的身軀彎下去,將耳朵貼在了她的小腹上。
男人的短髮蹭著程月寧家居服的純棉布料,弄得她有些發癢。
顧庭樾屏住呼吸,整個人安靜得像是在前線監聽敵台電波。
程月寧看著他這副如臨大敵又小心翼翼的模樣,心裡的火氣散了大半。她也不出聲,靠在床頭,等著肚子裡的小傢伙再給點反應。
一分鐘過去了。
兩分鐘過去了。
小傢伙穩如泰山,再也沒有任何動靜。
顧庭樾等急了。
他伸出帶著厚厚硬繭的食指,在剛才被踢的地方輕輕戳了兩下。
「寶寶。」顧庭樾壓低了嗓音,語氣溫和得能滴出水來,「再踢爸爸一下。就一下。」
寶寶十分不給面子,理都不理他。
顧庭樾換了個位置,又戳了一下:「動一動,爸爸明兒給你弄個小木馬。」
程月寧看著他吃癟的樣子,剛才被壓下去的火氣又冒了尖。
她毫不客氣地拍開他的手。
「別戳了。」程月寧靠著枕頭,涼颼颼地開口,「寶寶這是在生氣呢。」
顧庭樾手一頓,抬眼看她:「生什麼氣?」
「當然是生他爸的氣。」程月寧理直氣壯,借題發揮,「誰讓你當小偷,連媽媽的睡衣都藏。寶寶都看不下去了,剛才那一腳就是替我教訓你的。」
顧庭樾沒接茬,低下頭繼續對著肚子哄:「寶寶聽話,動一下,明兒爸爸給你弄個純金的小長命鎖。」
「打金鎖也沒用。」程月寧哼哼。
顧庭樾耐著性子繼續哄肚子:「乖,給爸爸點面子。」
「不給。」程月寧接話接得飛快,「除非某人把東西交出來。」
顧庭樾終於直起身子。
他看了看安安靜靜的肚子,又看了看氣鼓鼓的媳婦。不僅沒生氣,喉嚨里反而溢位一聲低沉的悶笑。
他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高大的身軀帶著極強的壓迫感罩了下來,那張俊臉上滿是理直氣壯的腹黑。
「這事你還真賴不著我。」顧庭樾挑起眉梢,大言不慚地倒打一耙。
程月寧瞪著他:「我不賴你賴誰?抽屜是你翻的,東西是你拿的!」
「是,東西是我拿的。但那是因為你沒藏好。」顧庭樾理直氣壯,「那抽屜我一拉開,裡面就那麼一件扎眼的東西。」
程月寧差點氣笑了:「我藏在冬天的棉衣底下,你這叫沒藏好?你大熱天去翻棉衣幹什麼!」
顧庭樾面不改色,視線極具侵略性地在她身上刮過,聲音壓低了幾個度:「我翻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一看見那件睡衣,腦子裡就全是昨晚的事。」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點欠揍的坦然:「我怕我把持不住。你現在這身體,受得住我折騰?」
程月寧被他這話堵得啞口無言,臉頰瞬間燒得通紅。
顧庭樾直起身,撣了撣軍綠色的襯衫下擺,慢條斯理地給出結論:「為了咱倆都能睡個安穩覺,也為了寶寶的絕對安全。我直接把那東西拿出去,扔了。」
扔了?
程月寧靠在床頭,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盯著顧庭樾那張寫滿「正義凜然」的臉。
她要是信了他的鬼話,她就是個傻子。
顧庭樾這人,平時在軍區里是說一不二的鐵血首長。可一旦關起門來,對付她的時候,心眼簡直多得像馬蜂窩。
那可是純絲綢的料子,款式又那麼貼身。這男人昨晚看到的時候,眼睛裡的火都快把她燒穿了。以他那占有欲極強的性子,能捨得把那件睡衣扔進外頭的垃圾桶,讓別人看去?
絕對不可能。
「你少糊弄我。」程月寧伸出腳,隔著寬大的褲腿,在男人的小腿骨上踢了一下,「你肯定把它藏起來了。」
顧庭樾順勢捉住她的腳踝,帶著粗糙繭子的指腹在她腳背上輕輕摩挲了兩下。他眼皮都沒眨一下,語氣坦蕩得要命:「真扔了。不信你去外頭井邊那個鐵皮桶里翻。」
程月寧緊緊盯著他的眼睛。
男人眉眼深邃,表情挑不出半點破綻。
可是程月寧太了解他了。
別的事情上,不管多離譜,她都無條件相信他。
可唯獨在這方面,這男人的信用度直接跌破底線!
程月寧哼了一聲,用力把自己的腳從他掌心裡抽了回來。
「我才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