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瑤直接愣在原地。
牆根底下那三個腦袋，正是她親媽沈母，加上隔壁王大媽和後院李嬸子。
三個老太太排成一排，脖子伸得一個比一個長，手裡還各自攥著一把大蒲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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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被抓了現行，空氣都安靜了幾秒。
沈清瑤倒吸了一口涼氣，臉頰上的紅暈瞬間燒到了耳朵尖。
「媽！你們站在這兒多久了？」她壓低聲音，急得直跺腳。
沈母咳嗽了一聲，把手裡的蒲扇搖得呼呼作響，假裝四處看風景。
「沒多久，沒多久。屋裡悶，我跟老姐妹們出來透透氣。」
「就是，透氣呢。」
王大媽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上下打量著沈清瑤，語氣里全是對八卦的滿足。
「哎喲，清瑤啊，你家這小周可真是不錯。」
李嬸子也在旁邊幫腔，拿胳膊肘直捅沈母：「沈家嫂子，你家清瑤這回可是真有福氣了。現在上哪找這麼踏實又護人的後生去？」
沈母被街坊誇得滿面紅光，腰板挺得筆直，嘴上卻還要客氣兩句：「哎，這孩子就是太實在了，心眼實，幹活也拼命。」
這話說得謙虛，炫耀的意味卻明明白白。
沈清瑤聽不下去了。剛才在老槐樹底下周衛民跟她掏心掏肺說的那些話，指不定被這幾個老太太聽去了多少。
「媽，快回家吧，鍋里的水該燒乾了！」
她羞得無地自容，一把拽住沈母的胳膊，連拖帶拽地拉著她往院門的方向走。
「哎哎哎，你這孩子，慢點走，我這蒲扇還沒拿穩呢！」沈母一邊順著閨女的力道往回走，一邊還不忘回頭沖巷子口的周衛民揮揮手。
沈清瑤滿臉通紅，直接把院門「砰」的一聲關上，把外頭街坊善意的笑聲全都擋在了門板外。
……
另一邊。
周衛民一路順著大路往軍區營地走。
他平時走路，習慣了特戰隊員那種警惕、沉穩的步子，每一步都踩得極實。但今天，他這腳步里硬生生透出了一股子輕快。
正午的日頭毒辣，他後背的軍綠襯衫又被汗浸濕了一片，但他半點沒覺得熱。
剛才在樹下，沈清瑤掐他手背那一下，力道不重，卻像是在他心口上撓了一把。
她沒拒絕他的存摺，也沒拒絕他的那些票，丈母娘還讓他以後常去。
這就等於，沈家這扇大門，徹徹底底對他敞開了。
周衛民越想，嘴角越是壓不住地往上翹。走到營地大門口的時候，他甚至沒忍住，嘴裡低低地哼起了一段跑調的軍歌。
「周隊，今天心情不錯啊？」
門口站崗的哨兵看著平時冷麵冷臉的周衛民居然一路哼著歌回來，沒忍住打了個招呼。
周衛民收住步子，沖哨兵點點頭，破天荒地回了一句：「是不錯。天氣好。」
哨兵抬頭看了一眼頭頂幾乎要把人烤化的大太陽，滿臉茫然。
周衛民大步流星地往自己的宿舍方向走。
周衛民剛拐過辦公樓前面的林蔭道，迎面就撞上了正從樓里出來的顧庭樾。
顧庭樾穿著筆挺的軍裝，手裡拿著兩份待批的檔案。他腳步一頓，視線直接掃過周衛民。
周衛民連忙頓住腳步，條件反射地雙腿「啪」地一併，立正站好，中氣十足地喊了一聲。
「報告！」
顧庭樾看著周衛民這副春風得意、蕩漾得連軍裝都壓不住的樣子，就問了一句。
「上午的事辦完了？」
「報告首長，辦完了。下午的安保部署我已經跟二隊交接清楚，隨時可以上崗。」
周衛民大聲匯報。
他那張深麥色的臉上，眉毛是揚著的，眼角是舒展的，就連那平時總是緊繃著的兩片嘴唇，這會兒都透著一股子怎麼壓都壓不住的喜氣。
這小子，高興得就差在腦門上貼個「我搞定了未來老丈人」的標籤了。
顧庭樾那雙銳利如鷹的眼睛微微眯起，不動聲色地打量著自己的警衛隊長。
「去沈家見父母，很順利？」顧庭樾冷不丁地問了一句。
周衛民一愣，顯然沒想到首長會突然問起他的私事。但他向來對顧庭樾沒有任何隱瞞，立刻如實回答：「報告首長，順利。沈叔和沈阿姨都挺隨和的。」
不僅順利，他還把家底全交了，連保證書都按了手印。清瑤也收下了。
一想到這兒，周衛民的嘴角再次不受控制地向上揚了半個弧度。
顧庭樾看著他那副春風得意的樣子，心裡突然就有些不是滋味了。
他談物件一路順順噹噹。
想想自己當初追程月寧的日子，他的小姑娘，那是多難追。
他費盡心思，小心翼翼地藏著自己的占有欲，生怕把人嚇跑。
他步步為營，算計著每一次相處的機會，連裝委屈、賣慘的招數都用上了，才一點點把那座清醒又堅韌的冰山捂化，才終於把人娶回家。
再看看周衛民，傻不愣登，鋸了嘴的葫蘆一個，結果那麼容易就談上物件了。
顧庭樾盯著周衛民，眼神越來越意味不明。特別是現在，媳婦在身邊，只能看看抱抱。
周衛民本來還沉浸在喜悅里，敏銳的特戰直覺讓他突然感覺到了一股涼意。
他趕緊收斂了嘴角的笑意，腰板挺得更直了，心裡卻開始瘋狂打鼓。
怎麼回事？首長這眼神，怎麼像是在看階級敵人？
周衛民絞盡腦汁地回想。
安保部署有漏洞？沒有，他上午去沈家之前親自檢查了三遍。
防務交接出岔子了？不可能，二隊那邊已經簽了字。
難道是自己剛才進門的時候左腳先邁進來的，犯了忌諱？
周衛民被顧庭樾盯得頭皮發麻，後背硬生生激出了一層冷汗。
「首長……是不是下午的部署有什麼變動？」他試探著問了一句，臉上也沒了喜氣。
顧庭樾沒說話，冷冷地收回視線。
「你今天下午親自帶人去排查一遍。」
「是！」周衛民大聲應下。
顧庭樾下完命令，就走了。
他心裡盤算著，是不是該把周衛民這小子派出去執行個什麼耗時費力的外勤任務。
比如去邊境線上待個十天半個月，給他的追妻路強行加點困難。
哪能讓他這麼容易就把媳婦娶回家，太便宜他了！
等他走了，周衛民才後知後覺地回過味來。
這哪是他辦錯事兒了，是他們團長火氣太盛，自己這甜甜的談了物件，讓團長感覺不爽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