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月寧壓低聲音瞪他,水光瀲灩的眼睛裡滿是警告。
顧庭樾他由著她推了兩下,隨後大掌往下一扣,輕而易舉地捉住了她反抗的手腕。
男人粗糙的指節順勢一翻,直接將她兩隻細白的手腕併攏,往下一壓,穩穩地按在薄被上。
體力上的絕對懸殊,讓程月寧的反抗像是在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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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庭樾往前傾了傾身子,壓低嗓音。
「恩,我也沒做什麼。」
程月寧臉頰滾燙,想抽回手卻被他攥得死死的。
就在程月寧準備用腳踹他時,顧庭樾臉上的那點戲謔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深邃的眼眸猛地一沉,目光越過程月寧的頭頂,盯著軟臥包間的木質推拉門。
車廂里充斥著火車碾過鐵軌的「況且」聲。
但在這種有規律的嘈雜背景里,顧庭樾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不和諧的動靜。
門外走廊的綠地毯上,有人停下來了。
腳步聲很輕,甚至刻意放緩了落腳的重音,鞋底與地毯摩擦的頻率,絕對不是普通列車員或者去洗手間的旅客。
對方就站在他們的門外,隔著一層門板,連呼吸都壓得很平。
顧庭樾的大手瞬間鬆開了程月寧的手腕。
他動作極快,沒有發出半點布料摩擦的聲響。
長臂一伸,直接將程月寧從床沿邊撈了起來,順勢把她塞進靠窗的最里側,用自己的高大身軀和被子把她護住。
程月寧前世今生加起來的危機意識也不弱。
她沒有出聲詢問,甚至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順著他的力道貼緊了車廂壁,手摸向了枕頭底下那把顧庭樾提前放好的防身匕首。
顧庭樾側過身,單腿跪在床沿上。
他屈起食指,用指關節在床頭相連的隔斷木板上敲了下去。
「咚,咚咚。」
一長,兩短。
這是戰術就位與包抄的最高階別指令。
不到兩秒鐘,隔壁的周衛民用同樣輕微的敲擊聲回了一下。
訊號對齊。
顧庭樾轉過頭,藉著窗外透進來的一點微光,看著角落裡的程月寧。
他伸手揉了一下她的發頂,聲音壓得極低,透著安撫的意味,卻又帶著不容抗拒的命令。
「待著別動,我很快回來。」
程月寧點了點頭。
顧庭樾收回手,轉身下地,像一隻潛伏在暗夜裡的獵豹,悄無聲息地貼到了推拉門邊。
門外的呼吸聲還在,似乎在猶豫要不要敲門,或者在貼近門縫竊聽。
顧庭樾根本不給對方反應的時間。
他的手握住金屬門把手,大拇指按住鎖扣。
「嘩啦——」
推拉門被一股蠻力猛地拽開,撞在門框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震響。
顧庭樾挺拔的身影帶著凌厲的風聲,直接撲了出去。
走廊里光線昏暗,只有車廂兩頭亮著兩盞昏黃的壁燈。
門外那道黑影動作也很快,他也只看到一個人影一晃而過。
男人長腿一邁,兩步就跨出了包間。
他大手一伸,如同鐵鉗一般,死死抓住了對方的肩膀。
那人肩膀一縮,試圖用一個卸力的動作掙脫,甚至還抬起手肘,朝著顧庭樾的胸口重重搗了過來。
動作有板有眼,像是練過幾招近身格鬥。
顧庭樾冷嗤一聲,胸膛連躲都沒躲。
他空出的一隻手直接迎了上去,一把攥住那人撞過來的手肘,順勢一擰,將人的手臂死死反剪到背後。
緊接著,他抬起一腳踹在對方的膝彎處,將人重重地壓在走廊的金屬牆壁上。
冰冷的車廂壁發出一聲悶響。
同一時間,周衛民帶著兩名便衣特戰隊員從隔壁包間猛撲出來,直接卡死了走廊的頭尾兩端,槍刺已經滑進了掌心。
「疼疼疼!斷了斷了!」
被壓在牆上的人發出了一陣抽氣聲,聲音清脆。
「鬆手!顧庭樾你鬆手,是我!」
女人疼得直嚷嚷,連名帶姓地喊出了顧庭樾的名字。
周衛民的腳步頓了一下,手裡的動作卻沒有放鬆。
顧庭樾眉頭擰緊。
他單手鎖著女人的胳膊,另一隻手揪住她的後衣領,把人從牆上稍微拉開一點距離,藉著走廊昏黃的燈光,看清了對方的臉。
齊耳短髮,皮膚是被風沙吹出來的粗糙質感,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此刻眼鏡已經歪到了一邊。
確實是熟人。
戰地記者,龐羽。
這女人常年在邊境線和演習場上跑,屬於那種能在炮彈坑裡架攝像機、敢跟特戰隊員一起吃帶沙子餅乾的狠角色。
以前顧庭樾帶隊執行邊境穿插任務時,她還跟隊做過紀實採訪,兩人算是老熟人。
顧庭樾盯著她的臉看了一秒,手上的力道不僅沒松,反而又加重了半分。
「哎喲!你還擰!真要給我卸了啊!」
龐羽疼得齜牙咧嘴。
顧庭樾面無表情地鬆開手。
這裡是最高階別的護送專列。
程月寧的存在,是絕密中的絕密。
別說是老熟人,現在就是親爹出現在這節車廂,顧庭樾的第一反應也絕對是摸排底細。
龐羽揉著酸痛的肩膀,轉過身靠在車廂壁上,抬手把歪掉的眼鏡扶正。
「才一年不見,就不認識了?」
她抱怨著,眼神往顧庭樾身後的包間門縫裡瞟。
顧庭樾高大的身軀直接橫在走廊中央,擋住了她所有的視線。
男人的眼神像是一把開了刃的軍刺,冷冰冰地刮在龐羽臉上。
「你怎麼在這節車廂?」
他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完全是公事公辦的盤問口吻。
龐羽聳了聳肩,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張軟臥車票,用兩根手指夾著晃了晃。
「休假,回京探親。前面幾節硬座擠得連落腳地都沒有,我好不容易托關係補了張軟臥票。休假的時候,我可不想吃一點苦。」
顧庭樾看都沒看那張車票。
他偏過頭,給周衛民打了個手勢。
「看住她。」
顧庭樾的命令言簡意賅。
周衛民立刻上前,和另外兩名隊員呈品字形,將龐羽徹底困在走廊的一角。
「沒我的命令,不許她離開你們的視線半步。」
顧庭樾冷酷地補充了一句。
龐羽愣住了,臉上的輕鬆收斂了幾分。
「不是,顧庭樾,你來真的啊?」
她瞪大眼睛看著眼前這個鐵血無情的男人,「我就半夜上個洗手間,路過你門前鞋帶開了,蹲下系了個鞋帶,你這架勢要槍斃我啊?」
顧庭樾根本不理會她的叫喊,往前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