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慢條斯理的折磨,對程月寧來說,簡直比狂風暴雨還要致命。
她就像一條被丟在岸邊缺氧的魚,只能攀著他的肩膀,隨著他的節奏浮沉。
「顧庭樾……」她眼角泛起了一抹水光,聲音軟得不像話,帶上了求饒的鼻音,「你別這樣……」
男人粗重的呼吸噴灑在她的頸側。
聽到她這句軟糯的祈求,他手臂上的肌肉瞬間繃緊,青筋根根暴起。
但他硬生生忍住了骨子裡的衝動,依然維持著那磨人的緩慢節奏。
「恩,這樣不傷你。」
顧庭樾咬著她的耳垂,聲音暗啞得彷佛砂紙磨過,「要不然,心疼的還是我。」
程月寧氣惱,張嘴咬在他肩上!
明明得了便宜,還為她好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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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影慢慢西斜。
陽光的顏色從明亮刺眼變成了橘黃色的暖光,透過竹簾的縫隙,斑駁地灑在兩人交疊的身影上。
這場漫長而折磨的拉扯,持續了很久。
久到程月寧連揪住他襯衫的力氣都沒了,十根手指軟綿綿地鬆開,只能任由他在自己身上留下屬於他的印記。
終於,伴隨著男人胸腔里發出一聲沉悶的低吼。
顧庭樾停止了動作。
他雙手撐在她身側,低下頭,將臉深深地埋進她的頸窩,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壓抑了半個多月的渴望,終於在這一刻得到了徹底的紓解。
空氣里瀰漫著屬於男性的強烈荷爾蒙氣息。
顧庭樾閉著眼,感受著懷裡女人平穩卻略顯急促的心跳,一股前所未有的滿足感充斥著他的四肢百骸。
他緩了很久,才慢慢直起身。
程月寧靠在軟枕上,眼尾帶著沒褪乾淨的薄紅,累得連眼皮都不想掀一下。
顧庭樾看著她這副慵懶柔軟的模樣,眼底滿是饜足的笑意。
他扯過一旁的毛巾,打濕了溫水,動作極輕地幫她清理乾淨。
隨後,他又細緻地幫她把弄亂的衣服一件件整理好,連衣擺的褶皺都撫得平平整整。
程月寧任由他伺候著,腦子裡昏昏沉沉,連罵他的力氣都沒了。
整理完畢,顧庭樾將她打橫抱起。
他一腳跨上船頭,身形極穩,哪怕懷裡抱著個人,小船也只是輕微地晃了晃。
長腿邁上青石台階,他抱著她,大步走向停在路邊的吉普車。
天色已經擦黑。
軍區家屬院裡,各家各戶的煙囪都冒起了炊煙,飯菜的香味飄在巷子裡。
吉普車在家屬院門口停穩。
程月寧在路上就迷迷糊糊地睡著了,這會兒車一停,她勉強睜開眼。
一看外面熟悉的青磚牆,她腦子裡那根弦瞬間繃緊了。
「放我下來,我自己走。」
她掙扎著要下車。
這大晚上的,她頂著這麼一張被欺負過的臉,被顧庭樾一路抱進院子,秦書畫不用問都知道他們幹什麼去了。
她還要不要臉了。
顧庭樾根本沒理她。
他下了車,繞到副駕駛,拉開車門,直接將人連腰帶腿抱了出來。
「別動。」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再亂動,我不保證會不會在門口親你。」
程月寧嚇得趕緊閉緊嘴巴,雙手死死摟住他的脖子,把臉完全埋進他寬闊的胸膛里,開始裝死。
顧庭樾唇角一勾,抱著她,腳步生風地走進了家屬院的大門。
自家院子裡。
秦書畫正坐在竹椅上,手裡拿著一根竹竿,一搭沒一搭地敲著地面的青磚。
那根帶倒刺的薔薇條她最後還是沒下得去手,換了根趁手的細竹竿。
等了一整個下午,眼看著天都黑了,這兩個人連個影子都沒有。
一想到自己那混帳兒子剛拆線就帶著懷了孕的媳婦不知道去哪瘋了,秦書畫心裡的火就一躥一躥的。
腳步聲在院門口響起。
秦書畫猛地站起身。
顧庭樾抱著程月寧,大步跨進院子。
藉著正屋裡透出來的燈光,秦書畫一眼就看清了情況。
自家兒子那張向來冷硬的臉上,此刻如沐春風,連眉梢眼角都透著一股子吃飽喝足後的神清氣爽。
再看看他懷裡那個,臉埋得死死的,露在外面的那截白皙的後頸上,隱隱約約還能看見一點曖昧的紅痕。
秦書畫是過來人。
只看了一眼,她腦子裡的那根弦「啪」地一下就斷了。
好你個顧庭樾!
還真敢折騰!
秦書畫氣得手直哆嗦,抓緊了手裡的細竹竿,三步並作兩步就沖了過去。
「你個混球!」
秦書畫壓低了聲音,生怕吵著院子外面的鄰居,更怕驚著兒子懷裡睡著的兒媳婦。
她揚起竹竿,專挑顧庭樾後背上肉厚的地方,狠狠抽了兩下。
「啪!啪!」
竹竿抽在結實的後背上,聲音發悶。
顧庭樾身形晃都沒晃一下。
他不僅沒躲,甚至還故意往前迎了半步,把懷裡的程月寧護得更嚴實了。
秦書畫看著他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更氣了:「我早上怎麼跟你說的?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是不是!」
顧庭樾單手穩穩地托著程月寧的後腰,另一隻手在程月寧的後背上輕輕安撫地拍了拍,生怕這兩棍子把她驚醒。
他偏過頭,看著氣急敗壞的親媽。
那張向來不苟言笑的冷峻臉龐上,此刻卻浮現出一抹少有的得意。
他眉眼飛揚,眼角挑著一抹桀驁的弧度。
哪裡還有半點軍區首長雷厲風行的沉穩。
活脫脫就是一個仗著自己手裡抱著「擋箭牌」,知道親媽投鼠忌器不敢真動手,什麼都不怕的無賴少年模樣。
「媽,您輕點聲。」
顧庭樾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明晃晃的炫耀,「她累壞了,剛睡著。」
秦書畫舉著竹竿的手僵在半空。
這混帳玩意兒,居然還敢提「累壞了」三個字!
她恨不得一竹竿直接抽在這小子的腦袋上。
可看著他小心翼翼護在懷裡的人,秦書畫又硬生生地把手收了回來。
她把細竹竿往地上一扔。
看著眼前這個身高腿長、肩膀寬闊,卻笑得一臉欠揍的兒子。
秦書畫只覺得一陣氣血上涌,最後實在沒繃住,硬生生被他氣笑了。
她指著顧庭樾的鼻子,罵得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
「三十歲的人了,你越活越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