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被程月寧的話弄得愣住了。
老太太把剛摘下來的黑框老花鏡又重新架回鼻樑上,狐疑地看了一眼桌上的化驗單,又抬頭看看程月寧。
「程同志,你的各項指標好得很。年輕人底子本來就不錯,你之前是太累了,這幾天補足了營養,胎氣已經徹底穩固了,沒有任何先兆流產的跡象。」
程月寧雙手還按在桌沿上,後背已經出了一層薄汗。
「可是……」她咬了咬牙,硬著頭皮繼續扯謊,「我昨天晚上還覺得肚子有點墜痛,可能是休息得還不夠,要不您再給我開點安胎藥?或者建議我再絕對臥床休養幾個月?」
旁邊,顧庭樾胸腔里發出一聲極低的輕笑。
那笑聲短促,直接砸在程月寧的耳膜上。
程月寧還沒反應過來,手腕已經被一隻溫熱寬厚的大手一把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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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庭樾的力道不容拒絕,直接將她從辦公桌前拽了回來。
「既然王主任說胎相穩了,那就不用浪費國家的醫療資源了。」
顧庭樾站在她身側,深邃的黑眸盯著她泛紅的耳尖,語氣從容不迫,「醫生很忙,我們就不多打擾了。」
程月寧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就被男人半摟半抱地拉出了診室。
程月寧一路被他帶下樓。
兩人上了車,程月寧緊緊貼著副駕駛的車門,恨不得整個人嵌進座椅的縫隙里。
她刻意把頭偏向窗外,假裝看著路邊飛馳而過的風景,一句話也不說。
顧庭樾坐在駕駛位上,單手扶著方向盤,看著她避著自己的模樣,薄唇反倒勾起了一抹弧度。
這隻狐狸,平時撩他的時候膽子大得敢上房揭瓦,現在知道護身符沒了,反倒嚇得開始裝死了。
他不著急,獵物已經在網裡,他有的是耐心。
吉普車拐過一個彎,前方的路越來越熟悉。
程月寧看著不遠處的園林大門,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
只要進了院子,有婆婆在,這男人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當著他親媽的面亂來。
「哧——」
輪胎摩擦過柏油路面,吉普車穩穩地停在軍區家屬院的院牆外。
車子剛停穩,程月寧一秒鐘都不想多待。
她解開安全帶,伸手就去拉車門把手。
金屬把手發出「咔噠」一聲脆響,車門紋絲不動。
程月寧愣了一下,用力拽了兩下,車門像是被焊死了一樣,根本拉不開。
她轉過頭,有些氣急地看向駕駛位。
顧庭樾已經推開他那側的車門下了車。
他繞過車頭,大步走到副駕駛這一側。
高大的身軀擋住了大半的陽光,那片屬於他的陰影直接罩在了車窗玻璃上。
顧庭樾伸出骨節分明的大手,從外面拉開車門。
熱風夾雜著男人的體溫,瞬間湧進了車廂。
他沒有退開,而是直接彎下腰,雙手撐在她的身側,將她困在座椅和自己的胸膛之間。
「出來。」
他聲音很低。
程月寧往後縮了縮,雙手抵在他的胸口:「我自己能走。」
顧庭樾根本沒給她拒絕的機會,左手穿過她的後背,右手穿過她的膝彎,手臂肌肉瞬間繃緊發力,直接將人打橫抱了起來。
雙腳驟然騰空,程月寧嚇了一跳,本能地伸手抓住了他的衣領。
這光天化日的,雖然院外這會兒沒人,但隨時可能會有鄰居路過。
「顧庭樾,你瘋了!放我下來!」
程月寧在他懷裡掙扎了一下。
顧庭樾的手臂像鐵箍一樣穩,反而收緊了力道,將她更緊地壓向自己的胸膛。
眼看著他就要邁步,程月寧急了。
她扯開嗓子,沖著一牆之隔的院子裡大喊:「媽!媽,我——唔!」
剩下的話,被硬生生地堵了回去。
顧庭樾低下頭,封住了她的唇。
這個吻來得毫無徵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他的薄唇壓著她柔軟的唇瓣,沒有深入,卻帶著十足的警告意味,狠狠地碾轉了一下。
程月寧被親得呼吸一滯,瞪大了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冷峻側臉。
顧庭樾稍稍退開半分,兩人的鼻尖幾乎相抵。
「還喊嗎?」
他的聲音有些發啞,溫熱的呼吸全數灑在她紅透的臉頰上。
程月寧的胸口劇烈起伏著。
她看著男人那雙深不見底、翻湧著危險暗芒的黑眸,硬生生地把還沒出口的那句「媽」咽了回去。
她死死地抿緊了嘴唇,一句話也不敢再說。
顧庭樾看著她這副吃癟又不敢反抗的模樣,喉間溢位一聲滿意的低笑。
他直起身,抱著她轉了個方向。
不是朝著家屬院的門口,而是沿著院牆外那條幽靜的石板路,大步往前走。
程月寧看著周圍越來越陌生的景色,心裡的慌亂再次升騰。
「你要帶我去哪?」
她壓低聲音,聲音里透著明顯的不安。
顧庭樾目視前方,腳步穩健:「去散心。」
石板路的盡頭,視野突然開闊。
一片波光粼粼的湖面撞程序月寧的眼睛。
這是軍管區內的那片湖景。
午後的陽光照在湖面上,大片的荷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
程月寧的視線越過荷葉,一眼就看到了停泊在青石台階旁的那艘烏篷小船。
木質的船身在水波的推動下微微搖晃,系在石柱上的纜繩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程月寧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記憶瞬間被拉回幾天前的那個夜晚。
那片密集的荷花叢,船篷里昏暗的光線,男人粗重的喘息,還有被壓在軟墊上那場幾乎讓她失去理智的深吻。
那天晚上,他顧忌著醫生的話,硬生生停在了最後一步。
而今天……
程月寧咽了口唾沫,環在顧庭樾脖子上的雙手,不受控制地收緊了幾分。
指甲幾乎扣進了他的襯衫布料里。
「不行。」
程月寧靠在他懷裡,聲音小得像蚊子叫,帶著明顯的退縮。
顧庭樾低頭看了她一眼,那雙狐狸眼裡滿是戒備和慌張。
他唇角上揚,發出一聲極低極沉的笑。
男人沒有理會她的抗議,直接邁開長腿,一步跨上了船頭。
小船吃重,往下沉了沉。
顧庭樾彎下腰,抱著她鑽進船篷,小心翼翼地避開她隆起的肚子,將她放在了底部鋪著的厚實軟墊上。
程月寧剛一沾到墊子,立刻就要坐起身。
顧庭樾卻沒給她逃跑的機會,高大的身軀順勢壓了下來,雙手撐在她耳側的木板上,將她完全困在身下。
男人的體溫混合著那股強勢的氣息,鋪天蓋地地罩住了她。
程月寧慌了,雙手用力抵住他結實的胸膛,急急地開口:「你別亂來,會傷著孩子的!」
她看了一眼船篷外明晃晃的湖水和陽光,聲音急得都變了調。
「而且……現在還是白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