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敏眉頭一皺，直接甩開他的手。
「我的公司我能管。」
陸敏聲音清脆幹練，「這段時間你幫我搭的基礎已經夠穩了。你一天到晚窩在我那看帳本，那是大材小用！你懂計算機，你有這個腦子，你就該去做你真正該做的事。」
陸敏直截了當地看著他，語氣沒有半點退讓：「長冬，我是你物件，不是拴著你不讓你飛的繩子。你當初為了追我，從京市跑到滬市，我心裡有數。這次，該我托著你了。」
程長冬急了，一把反扣住她的手腕，聲音壓低卻沒半點鬆口的意思：「我說了不去！你一個人在滬市跑工廠跑渠道，遇見事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我不放心！」
「有什麼不放心的！我爸走得早，我一個人擺攤撐起這個家的時候，你還在學校里背課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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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敏脾氣也上來了，「月寧姐好不容易給你留個位置，你別不知好歹。」
「就算我姐今天罵我，我也不去！」
程長冬聲音拔高了八度，「我不和你分開。這事沒商量。」
陸敏氣得直咬後槽牙。
她懶得理這個軸貨，轉頭看向程月寧，語氣立刻變軟，帶著商量的口吻：「月寧姐，長冬他就是一根筋。讓他先留在京市跟著你干。滬市那邊，我抓緊把大客戶穩住，最多半年，我就把服裝公司總部搬回京市來。到時候我們就不算分開了。」
「我不干！」
程長冬死活不同意，「半年？半年你在滬市累病了怎麼辦？」
兩人就站在飯桌前，你一句我一句，當場拌起了嘴。
誰也不讓誰，話趕話里全是在替對方打算。
程大伯和大伯娘站在旁邊，插不上話，只能幹著急。
程月寧靠在椅子上，端起那杯涼白開抿了一口。
她看著眼前這對爭得面紅耳赤的年輕男女，眼底浮起一絲看戲的笑意。
顧庭樾把剝好的一小堆晶瑩的花生米推到程月寧手邊。
他拿起旁邊的熱毛巾擦了擦手，視線掃過對面那對「苦命鴛鴦」，表情波瀾不驚。
「吃點花生。」
顧庭樾低聲對程月寧說。
程月寧順從地捏起一顆丟進嘴裡。
陸敏據理力爭了半天，剛想回頭再找程長冬放狠話，餘光突然掃見飯桌後頭。
程月寧正一邊吃著顧庭樾剝好的花生，一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們。
那眼神，分明就是在看一出免費的好戲。
陸敏臉頰「唰」地一下紅透了。
她這才猛地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和長冬當著長輩和堂姐的面，吵得有多肆無忌憚。
她咬緊下唇，伸手在程長冬腰間的軟肉上狠狠掐了一把。
程長冬疼得肩膀一縮，捂著腰轉頭怒視：「你掐我幹嘛！」
陸敏拼命沖他使眼色。
程長冬順著陸敏的視線看過去。
程月寧雙手交疊，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顧庭樾坐在旁邊，深邃的眼神里也透著明晃晃的打趣。
程長冬頭皮一緊，瞬間反應過來。
靠，被親堂姐當猴耍了！
他憋屈地站在原地，硬是一個字都不敢吭。
堂姐的脾氣他太清楚了。
現在老程家就剩他一個人還沒結婚。
今天他要是敢跳腳，等他將來辦喜酒那天，堂姐絕對有辦法把他的洞房鬧得天翻地覆。
程長冬把抗議咽回肚子裡，伸手揉著腰，小聲嘀咕：「姐，你看我們笑話呢。」
程月寧咽下花生，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行了，不逗你們了。」
程月寧坐直身體，語氣瞬間切回了工作時的利落，「華寧科技的總部設在京市」
程長冬愣住了。
陸敏也愣住了。
「滬市現在是全國電子工業的橋頭堡，也是新裝置進駐最集中的試驗田。」
程月寧雙手撐在桌面上，目光銳利，「華寧科技的第一家分公司，就開在滬市。」
程長冬的眼睛一點點睜大，呼吸都滯住了。
「我很快就會回京都，滬市分公司那邊，從選址、註冊到搭建初始團隊，全交給你負責。」
屋子裡安靜得只剩下煤爐子上水壺煮沸的輕響。
「你們不用分開。」
程月寧看向陸敏，聲音溫和了幾分，「陸敏管服裝公司，你管華寧分公司。正好都在滬市，互相有個照應。」
程長冬反手攥緊了陸敏的手，掌心裡全是激動出的熱汗，連胳膊都在微微發抖。
「姐。」
程長冬聲音發緊，眼底再次燃起剛才講技術時那股滾燙的光芒，「你放心。滬市那邊的攤子，我絕對給你漂漂亮亮地支起來！」
「實在不行，還有小敏呢。」程長冬轉頭看向陸敏，咧嘴笑出一口白牙。
陸敏翻了個白眼，夾起一塊白菜塞進嘴裡，嚼得極快。她把筷子擱回碗邊，聲音清脆：「少拉扯我。我服裝廠那邊一堆爛攤子沒理清，你這高科技的東西，我可管不著。」
程長冬碰了個軟釘子，也不惱。他伸手去端排骨湯，碗沿剛碰到嘴邊，桌下就被狠狠踢了一腳。他疼得「嘶」了一聲，低頭去看。陸敏目不斜視，低頭喝湯。
晚飯後，程長冬送陸敏下樓。
樓道里煤爐子的火光明明滅滅，煙氣嗆人。陸敏停在兩層樓梯的拐角，轉身盯著程長冬。
「剛才在桌上我沒給你留面子，那是怕大伯大伯娘覺得咱們輕狂。」陸敏壓低聲音，手抓著帆布包的帶子，指節用力，「滬市那邊水深，你這回是替月寧姐辦事，出去代表的就是華寧科技。」
程長冬收起臉上的笑，站直了身體。
「遇到事別急著翻臉，別動不動就扯嗓子喊。」陸敏伸手給他整了一下外套領子，順手在他肩膀上拍了兩下，「技術上的事你拿主意，跟人打交道、談條件，必須跟我商量。聽見沒？」
「聽見了。」程長冬點頭，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握得很緊，「你放心，我絕不給姐丟臉。」
陸敏沒抽回手，只低低「嗯」了一聲。
程長冬剛開始做計劃，他拍著胸脯保證，不會讓程月寧操心這些事，就自己準備一切。
他向學校教授打聽廠房，鄭教授聽了一耳朵。
鄭教授覺得，這件事有必要通知一下吳所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