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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8章 頂尖科技,就這?

  電話那頭,程大伯結束通話電話,回到家裡。

  「當家的,怎麼樣?」

  大伯娘緊張地問。

  程大伯把聽筒放回座機上,抬手抹了一把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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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庭樾說了,讓咱們安心收下。他說,這些都是月寧應得的。」

  大伯娘愣了一下,絞著圍裙的手停住。

  「應得的?」

  「庭樾說,月寧幫他們所里解決了大問題。這是人家感謝她,連帶著照顧咱們。」

  程大伯轉過身,大步往門外走,「長冬去滬市的事,庭樾也說讓他踏實去,那是月寧給他掙來的機會。」

  大伯娘長出了一口氣,眼底泛起一點水光。

  她快步跟上,連聲念叨:「這就好,這就好。我之前還怕咱們收了東西,那吳所長拿咱們去要挾月寧乾重活。」

  「庭樾說了,有他在,誰也別想逼月寧。」

  ——顧庭樾結束通話通話,轉身回到隔壁臥室。

  屋內光線昏暗,厚重的窗簾只留了一條兩指寬的縫隙,透進一絲江南特有的悶青色天光。

  拔步床上,隆起一個細小的弧度。

  外間的電話鈴聲,到底還是驚動了裡面的人。

  程月寧翻了個身,被子摩擦席面發出窸窣聲。

  她睜開眼,視線里全是沒有對焦的重影。

  「誰的電話?」

  她聲音極低,帶著濃重的睏倦和鼻音,直接從被子底下悶悶地傳出來。

  顧庭樾放輕腳步走進去,在床沿坐下。

  床榻往下陷了一點。

  他伸手捏住被角,往下拉了一寸,露出她捂得有些發熱的臉頰。

  「大伯。」

  顧庭樾聲音沉穩。

  程月寧把下巴往枕頭裡縮了縮,眼睛又閉上了。

  「什麼事?」

  「問我們什麼時候有空。」

  顧庭樾看著她眼瞼下方那層淡淡的青黑色,指腹在她眉心發緊的地方按了兩下,「要不要回去一趟。」

  程月寧腦子沒有完全清醒。

  她思維的慣性停留在幾個小時前推算的液態金屬冷卻曲線上。

  幾組龐大的資料在腦海里交織,帶來一陣揮之不去的疲憊感。

  「手頭的資料只跑了一半,二期工程的基礎框架還沒搭完。」

  她聲音變小,呼吸隨之變沉,「晚兩天。」

  「不急。」

  顧庭樾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纏,而是問她——「餓不餓?要不要先起來吃點飯再睡?」

  被子裡沒有回音。

  只有她淺淺的、規律的呼吸聲傳出來。

  顧庭樾停了半分鐘,確信她已經重新睡熟了。

  他直起身,雙手撐在被子兩側,隔著這層厚實的布料,俯身虛虛地抱了她一下。

  下頜蹭過她額前的碎發。

  顧庭樾站直身體,轉身走出門外,反手帶嚴了房門。

  院子裡,兩名警衛員端直立在廊柱下。

  顧庭樾走下台階,晨風掃過他硬挺的襯衫領口。

  「讓食堂把午飯熱在保溫桶里。」

  他邊走邊扣上袖口的扣子,神清氣爽,「不要放任何人進這間院子,有事先報告到我這邊。」

  「是!」

  一周後。

  滬市。

  國際友誼飯店,第一會議廳。

  能容納三百人的階梯會議廳座無虛席。

  會場前排拉著紅色的橫幅,上面印著中英雙語的「微電子與精密控制技術國際交流會」。

  這規格極高,除了京市派來的幾位頂級專家,台下坐著的都是國內各省市軍工、電子領域的骨幹。

  滬市軍研所電子室的鄭教授坐在第三排。

  他特意往旁邊挪了半個位置,騰出空間,轉頭對著旁邊的年輕後生交代。

  「長冬,一會德國那邊的主講專家上台,你錄音機按緊點。帶子夠用吧?」

  程長冬把那台有些舊的單卡錄音機擺正,點頭:「夠的,鄭老,我帶了三盤空白帶。」

  鄭教授看著這小子,滿眼都是藏不住的慈祥和羨慕。

  三天前,程長冬拿著滬市軍研所的介紹信來報導。

  整個研究所上下全沸騰了。

  這可是程月寧的親堂弟!

  吳所長親自下達死命令,研究所里的裝置隨便這小子用,食堂的肉票緊著他打,這次極度稀缺的國際交流會旁聽名額,更是直接劃了一個給他,讓他出來長見識。

  在鄭教授眼裡,程長冬還是個大一學生,能坐在這裡聽這種級別的國際講座,那簡直是祖墳冒青煙的造化。

  「這就對了,好好聽,好好記。這可是世界頂尖的技術,咱們落後人家太多,能學到一點皮毛,回所里都夠咱們吃透半年的。」

  鄭教授推了推鼻樑上那副厚重的眼鏡,手裡緊緊捏著鋼筆。

  台上,幾名金髮碧眼的外國專家入場。

  主講人是一位大鬍子教授,他走到發言台前,身後的幕布上打出幾張複雜的英文幻燈片。

  會場內瞬間安靜。

  無數支鋼筆懸在筆記本上。

  翻譯機里傳出略顯生硬的同聲傳譯。

  「今天,我們展示的是R國公司最新研發的多軸伺服電機閉環控制系統……」

  大鬍子教授指著幻燈片上的迴路圖,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驕傲。

  台下的中方研究員們伸長了脖子,呼吸急促。

  鄭教授手腕飛快抖動,將幻燈片上的每一個字母、每一條引線都原封不動地抄在紙上,生怕漏掉一個標點符號。

  程長冬也翻開了嶄新的筆記本。

  他盯著幕布,握緊了筆。

  半小時過去。

  外國專家的講解進入深水區。

  會場內只剩下筆尖摩擦紙張的沙沙聲。

  鄭教授的額頭開始冒汗,他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幻燈片上的算式跳躍跨度太大,他已經跟不上對方的推導邏輯了。

  他偷偷瞥了一眼旁邊的程長冬,打算看看年輕人的記錄進度。

  這一看,鄭教授愣住了。

  程長冬的筆記本上,只有可憐巴巴的三行字。

  筆停在半空,墨水在紙面上洇出一個小黑點。

  程長冬正盯著幕布上的迴路圖,眉頭微微皺起,表情沒有任何激動、震撼或者求知若渴的狂熱。

  只有純粹的……疑惑。

  不僅疑惑,甚至透著點無聊。

  鄭教授急了,伸手壓低聲音:「長冬,記啊!這閉環反饋演算法,是目前國際上解決延遲問題的最優方案。人家肯拿出來講一半,那是天大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