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庭樾雙手握著木槳，身體隨著划船的動作有節奏地前後擺動。
手臂上的肌肉在燈光下呈現出清晰的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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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男人在軍區里手腕強硬，做事雷厲風行。
但此刻，他穿著簡單的襯衫，站在烏篷船的船尾，一下一下地搖著槳。
動作熟練。
甚至細心到提前準備好適合她口味的蘇式糕點。
這中間的反差感，讓程月寧心裡原本那點被打斷工作的不悅，徹底煙消雲散。
初夏的夜風順著水面吹過來。
風裡夾著水汽。
水路盡頭，視野突然開闊。
小船駛入一片寬廣的湖面。
湖水深邃。
月光在水面上拉出一條長長的亮帶。
大片的荷葉鋪滿湖面。
微風吹過，荷葉左右搖擺，發出沙沙的聲響。
幾朵未開的荷花苞挺立在綠葉之間。
程月寧坐在船篷里，看著外面的湖水。
一直緊繃的神經，在此刻終於徹底鬆弛下來。
她吃完那塊桂花糕，拿起紫砂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溫熱的紅茶滑入喉嚨，暖意從胃裡蔓延開來。
她端著茶杯，靠在軟枕上，目光落在船尾那個高大的身影上。
顧庭樾一言不發。
他專心搖著槳，控制著小船的方向。
船隻在荷葉的間隙中穿行。
兩邊的荷葉摩擦過船幫，發出細微的聲響。
遠離了城市的喧囂，遠離了研究所的工具機轟鳴，這裡只有水聲和風聲。
幾分鐘後，划水聲停了下來。
顧庭樾收起長槳，平放在船沿上。
小船失去動力，藉著慣性，緩緩滑入一片密集的荷葉深處。
周圍被高高的荷葉遮擋，形成一個隱蔽的天然屏障。
水面漸漸歸於平靜。
小船停止了移動。
顧庭樾彎下腰，修長的手指挑起船篷的竹簾。
他低頭鑽了進來。
原本還算寬敞的船篷，因為他的加入，瞬間變得逼仄。
顧庭樾在程月寧旁邊坐下。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半臂。
他的體溫混合著須後水的氣味，填滿了這片狹小的空間。
船身微微晃動。
程月寧轉頭看他。
顧庭樾的視線落在小桌的糕點上，接著移到程月寧的臉上。
「好吃嗎？」
他問，聲音壓得很低。
「好吃。」
程月寧吃的一臉滿足。
她的嘴角上，還粘著糕點碴。
顧庭樾抬手，給她擦掉。
他又發現，她耳邊有碎發，手指穿過程月寧鬢角的碎發，將它們輕輕別在耳後。
指腹擦過她的耳廓，引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顧庭樾的指腹停留在程月寧的耳廓邊緣，粗糙的指腹帶著常年握槍留下的薄繭，貼著她耳後那塊細嫩的皮膚。
屬於男人的體溫順著這一點接觸，源源不斷地傳遞過來。
船篷內部的空間本就狹小。他坐進來後，原本還算寬敞的距離被徹底壓縮。呼吸之間，儘是他身上乾淨的肥皂氣味和那股混雜著水汽的須後水味。
程月寧坐在軟墊上，雙手原本隨意放在膝蓋上。此刻，她的手指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捏住了布料。
「看著我。」顧庭樾聲音壓得很低。
程月寧沒有避開，視線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
竹簾外透進來的月光被切割成細碎的光斑，落在顧庭樾鋒利的眉骨和高挺的鼻樑上。他沒穿軍裝外套，單薄的黑色短袖襯衫貼著結實的胸膛，隨著呼吸起伏。
兩人的距離太近。
近到程月寧能清晰地看見他眼底逐漸沉下來的情緒。
顧庭樾的身體微微前傾，屬於他的陰影一點點將程月寧籠罩。他停在距離她呼吸可聞的位置，視線從她的眼睛，緩緩下移，落在她剛剛吃過桂花糕、還泛著水光的唇瓣上。
他沒有再給程月寧說話的機會。
男人的頭微微偏轉一個角度，薄唇直接壓了下來。
程月寧呼吸停了一下。
雙唇貼合。他的動作並不粗暴，甚至帶著幾分試探的克制。溫熱的觸感傳來，顧庭樾的唇間還帶著淡淡的茶水苦澀，混合著她口中的桂花香氣。
他僅僅是貼著她，停留了兩秒。
隨後，他含住她的下唇，輕輕吮吸了一下。
這種帶著極強目的性的動作，讓程月寧原本運轉著數字和邏輯的大腦，出現了短暫的停擺。
她本能地往後仰，試圖拉開距離。
但她的背部直接抵上了船篷內側的木板，退無可退。
「顧……」她張開嘴，剛剛吐出一個音節。
顧庭樾順勢扣住她的後腦勺，五指插入她的髮絲中，掌心的熱度貼著她的頭皮。他重新壓了下來，這一次，沒有再留任何餘地。
男人的吻變得極具侵略性，直接撬開她的齒關。
程月寧偏開臉，雙手抵在顧庭樾的胸口，用力推了一下。
「別躲。」顧庭樾喉結滾了滾，聲音含糊在交錯的呼吸里。
程月寧這一推，力道雖然不大，但兩人重心的改變直接打破了小船的平衡。
烏篷船劇烈地晃動起來。
船底平滑的木板在水面上打了個滑，整個船身猛地向左側傾斜。
「嘩啦！」
水花拍打在船幫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程月寧失去平衡，身體不由自主地向一側倒去。她下意識地驚撥出聲，雙手本能地往前抓，手指死死揪住了顧庭樾胸前的襯衫布料。扣子勒在她的手心裡，印出一道紅痕。
顧庭樾反應極快。
在船體發生傾斜的瞬間，他單膝跪在軟墊上，穩住下盤。左手一把摟住程月寧的後腰，右手掌心托住她的後頸。
他手臂的肌肉驟然發力，硬生生將她下墜的身體撈了回來。
但船身的搖晃並沒有停止，反作用力讓小船又向右側盪去。
顧庭樾沒有再試圖讓兩人坐直。他順著這股晃動的力道，手臂一展，將程月寧整個人翻轉過去，慢慢放倒在船底鋪著的厚實軟墊上。
她的後背陷入柔軟的墊子裡，布鞋脫在旁邊。
顧庭樾順勢欺身而上，雙手撐在她耳側的木板上，將她完全圈禁在自己的身下。
這一番動靜，讓兩人的呼吸都亂了。
程月寧躺在軟墊上，視線被迫上移。
她的頭頂是半捲起的竹簾，透過縫隙，能看到外面清冷的月光和隨風搖擺的荷葉。周圍全是開闊的水面，沒有任何遮擋物。哪怕是在黑夜裡，這種四周通透的室外環境，也讓她的理智瞬間回籠。
她雙手還抓著顧庭樾的襯衫，此刻變抓為推，手掌抵在他堅硬的胸膛上。
掌心下，是他沉穩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砸在她的手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