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偶爾傳來不知名鳥類的叫聲。
這種隨時可能暴露在自然環境下的羞恥感,讓她的神經緊繃成了一根弦。她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但在這裡,她實在覺得彆扭。
她腦子飛快運轉。
「我餓了。」程月寧聲音壓得很低,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推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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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指用力推了推男人的肩膀,試圖拉開距離。
顧庭樾的動作停住。
他低下頭,鼻尖幾乎貼上她的鼻尖。男人的呼吸粗重熾熱,直接打在她的臉頰上。
「餓了?」顧庭樾粗啞的嗓音在逼仄的空間裡響起。
「嗯。」程月寧別開臉,避開他極具壓迫感的視線,「中午就沒怎麼吃東西,車上又睡了一路,現在胃裡全是空的。你剛才不是說,帶了吃的嗎?」
顧庭樾沒有動。
他的大拇指滑過她的下頜線,指腹上粗糙的老繭刮擦著她細嫩的皮膚。
他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我也挺餓的。」顧庭樾貼著她的耳廓,聲音低沉得能引發耳膜的震顫。
程月寧一愣。
沒等她反應過來,顧庭樾的吻直接落了下來。
他的寬大的手掌托住她的後腦勺,另一隻手鐵鉗般扣住她的腰,不容抗拒地將她整個人壓向自己。
「先滿足我一次。」
男人的話語碎在急促交錯的呼吸里。
程月寧的所有抗議被全數封死。
防潮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顧庭樾的手臂鎖著她的腰,力度大得驚人。程月寧推拒的雙手逐漸失去力氣,最終只能改為抓住他背後的襯衫布料。
男人的體溫極高,動作強勢卻又帶著一種克制到底的隱忍。
半個小時。
顧庭樾說到做到。
時間一到,他按住程月寧不斷顫抖的肩膀,猛地停下動作。
他粗重地喘息著,額頭抵著程月寧的額頭。
汗水順著他冷硬的下頜線滴落,砸在程月寧的鎖骨上,滾燙。
程月寧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臉頰通紅,眼底泛著生理性的水光。手指脫力地鬆開了他的襯衫。
顧庭樾低下頭,嘴唇在她滿是汗水的額頭上用力印下一個極深的吻。
「躺著別動。」顧庭樾啞著嗓子留下一句話。
他直起身,乾脆利落。
顧庭樾光著上半身,肌肉上附著一層細密的汗珠。他伸手拉開帳篷底部的拉煉,直接鑽了出去。
冷風順著縫隙灌進帳篷。
程月寧打了個冷戰。她扯過旁邊的毛毯,將自己嚴嚴實實地裹緊。
帳篷外。
顧庭樾走到不遠處的一個小土坑前。
那裡燃著一堆篝火。木柴劈啪作響,火苗躥得極高。
火堆旁邊的石頭上,架著兩個鋁製軍用飯盒。飯盒邊緣被火舌烤得發黑,裡面的食物正散發著濃烈的熱氣。
顧庭樾拿起一塊厚實的帆布墊在手裡,穩穩端起那兩個滾燙的飯盒。
他轉身,大步走回帳篷。
拉開門帘,外面的火光在這一刻透進帳篷。
飯盒蓋子被掀開。
一陣濃郁的肉香和米飯的香氣瞬間飄散出來。
是紅燒肉罐頭拌的白米飯,米飯吸飽了深紅色的肉汁,上面還臥著兩個煎得邊緣焦脆的金黃雞蛋。
顧庭樾盤腿坐在防潮墊邊緣。
他左手端著飯盒,右手拿起一把軍用鐵勺,舀了一大勺帶著大塊紅燒肉的米飯。
他把鐵勺直接遞到程月寧嘴邊。
程月寧其實並沒有真的餓得沒了力氣。剛才藉口說餓,更多是為了拖延時間。
加上顧庭樾信守承諾,半小時就收了手,她的體力完全充沛。
「我自己吃。」程月寧從毛毯里伸出手,去接顧庭樾手裡的飯盒。
顧庭樾左手向後一躲,避開了她的動作。
「張嘴。」顧庭樾盯著她,語氣平穩,卻透著絕對的不容置疑。
他光裸的胸膛在昏暗的光線下極具張力。肌肉線條如同刀劈斧砍,透著一種野性的力量感。
程月寧看著他固執的動作,手停在半空。
兩人僵持了兩秒。
程月寧妥協了。
她收回手,將手重新縮回毛毯里。身體往旁邊靠了靠,張開嘴,咽下那勺溫度正好的米飯。
顧庭樾嘴角扯出一個極小的弧度。
他動作平穩,一勺接一勺地餵。
程月寧一邊嚼著米飯,一邊看著顧庭樾專注的側臉。這個男人在生活細節上,總是帶著一種強勢到極點的照顧欲。
程月寧沒多想。
只當他是首長當慣了,平時事後,他也經常這樣餵自己吃東西。
一盒滿滿當當的米飯很快見了底。
顧庭樾放下鐵勺,拿起旁邊的軍用水壺。大拇指挑開水壺蓋,倒了一茶缸溫水遞給她。
程月寧喝完水,往後靠在柔軟的毛毯上。
胃裡有了實在的食物,身體徹底暖和起來。野外的冷風和剛才的侷促感被消解了大半。
顧庭樾沒有停頓,拿起剩下的那個裝滿飯菜的鋁盒。
他沒有用勺子,直接端著飯盒邊緣,拿起筷子。三兩口將剩下的米飯和罐頭底料掃得一乾二淨。
吃完,他把兩個空飯盒疊在一起,拿起水杯。
「躺一會消消食。」顧庭樾站起身,再次拉開帳篷。
他拎著空飯盒,直接走向十幾米外的溪水邊,水流沖刷鋁製飯盒。
程月寧將身上的毛毯往下拉了拉,露出肩膀。
帳篷的門帘沒有拉嚴實,留著一條寬闊的縫隙。
她偏過頭,視線順著縫隙看了出去。
夜空極其乾淨。
比後世被污染後,更是純淨。
加上這裡遠離城市,更能清楚地看到,滿天繁星閃爍,巨大的銀河橫亘在天際。
星光倒映在遠處的江面上,隨著水波晃動。
程月寧雙手枕在腦後。
這是她兩輩子加起來,第一次在這樣的荒野里,看著頭頂的星空發呆。
她的神經在這一刻,徹底放鬆下來。
水流的白噪音極其催眠。
五分鐘後。
沙地上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顧庭樾的軍靴踩在碎石上,聲音由遠及近,不急不緩。
程月寧沒有起身,她順著腳步聲的方向,視線重新移向帳篷門口。
顧庭樾停在帳篷前。
月光毫無保留地打在他結實寬闊的肩膀上。他手裡拎著洗淨的兩個飯盒,冰涼的水珠順著他骨節分明的手指快速滴落。砸在沙地上,瞬間滲入泥土。
男人的身軀擋住了外面大半的星光。
程月寧視線上移,對上他的眼睛。
那一瞬間,程月寧的呼吸猛地停滯。
男人微微低著頭,幽深的目光落在躺在毛毯上的程月寧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