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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8章 是她以前眼瞎

  程月寧看著他不知悔改的樣子。

  在宋祁的邏輯里,他沒有任何錯。

  錯的是這個沒有給他提供足夠高台台階的世界,錯的是程月寧沒有慧眼識珠。

  資料室里迴蕩著宋祁歇斯底里的聲音。

  老張氣得胸口劇烈起伏,猛地跨前一步:「放你娘的屁!你拿著華寧科技的工資,偷華寧科技的機密去換錢,你還有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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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祁冷笑一聲,剛想張嘴反駁。

  「張工。」

  程月寧抬起手,在半空中輕輕壓了一下。

  老張硬生生頓住腳步,退回原位,死死盯著宋祁。

  程月寧依然靠在門框上。

  她沒有因為宋祁的這番慷慨陳詞而產生任何情緒波動。

  她的眼神平靜得像是在看路邊的一塊生滿青苔的石頭。

  她站直身體,雙手插進西裝套裙的口袋裡。

  「宋祁。」

  程月寧開口了。

  她的聲音很輕,沒有憤怒,也沒有嘲弄。

  「你不用把偷竊粉飾成懷才不遇。」

  程月寧看著他,「技術從來不分高低,但人分。你連最基本的職業操守和道德底線都沒有。你不是懷才不遇,你只是心術不正。」

  宋祁臉上的冷笑僵住了。

  他準備了一肚子反駁的道理,在程月寧這句輕描淡寫的定性面前,突然變成了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

  程月寧不再看他。

  她轉過頭,視線落在一旁的周衛民身上。

  「周衛民。」

  「在!」

  周衛民立正。

  「人帶下去。連同那個本子,直接移交公安機關。以盜竊商業機密和職務侵占論處。」

  程月寧轉過身,走向走廊。

  丟下這句話,她沒有任何停留。

  宋祁終於慌了。

  他猛地往前邁了一步:「程月寧!你這是毀了我一輩子!我是大學生!你不能……」

  話音未落。

  周衛民的身影已經動了。

  沒有給宋祁任何反應的時間。

  周衛民一步跨出,左手一把抓住宋祁揮舞的右腕,順勢向外一翻。

  右手手肘直接壓上宋祁的肩膀,身體重心猛地下沉。

  「咔嗒。」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關節錯位聲。

  「啊——!」

  宋祁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他整個人被周衛民以極其標準的擒拿動作死死按在地上。

  半張臉貼著冰冷的水磨石地面,冷汗瞬間浸透了額頭的碎發。

  周衛民單膝壓在宋祁的後背上。

  右手從宋祁緊緊攥著的掌心裡,硬生生把那個黑色塑膠皮本子摳了出來。

  隨後,他伸手在宋祁的腰間和各個口袋快速拍打摸索了一遍,確認沒有其他危險物品。

  「押走。」

  周衛民站起身,把小本子塞進自己的口袋。

  兩名便裝青年大步上前。

  一人扣住宋祁的一條胳膊,猛地向上提拉。

  宋祁被強行架了起來。

  右肩的劇痛讓他完全使不上力,雙腿發軟。

  便裝青年沒有絲毫手軟,拖著他直接往門外走。

  水磨石地面上。

  宋祁那雙擦得鋥亮的黑色皮鞋鞋底,在地面上拖拽出兩條長長的水漬。

  鞋底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刺啦」聲。

  這聲音穿透了走廊。

  周衛民走在最前面,兩名便裝青年架著宋祁跟在後面。

  一行人順著後院的長廊,朝著大門的方向走去。

  夜風從走廊沒有關嚴的窗戶縫隙里灌進來,吹在宋祁滿是冷汗的臉上。

  他的大腦一片混亂。

  五百塊錢的現金、高階工程師的頭銜、別人艷羨的目光,在這一刻全部化為泡影。

  等待他的,將是看守所冰冷的鐵床和一輩子的污點。

  走廊中段,就是無塵組裝間。

  組裝間的大門敞開著。

  裡面的白熾燈依然亮著。

  宋祁被拖拽著經過大門。

  他耷拉著腦袋,視線無意間掃過門內。

  寬敞的車間裡,大部分工位已經空了。

  但在靠窗的那個分揀桌前,還坐著一個人。

  沈清瑤。

  她沒有下班。

  她今天穿著一件藏藍色的長袖工作服。

  左臂的紗布已經拆了,但依然不敢過度受力。

  她正坐在椅子上,右手握著一支紅色的萬用表探針,低頭看著桌面上的電路板。

  旁邊的本子上密密麻麻記錄著下午剛測完的資料。

  皮鞋拖地的刺耳摩擦聲傳進了組裝間。

  沈清瑤手裡的探針停在半空。

  她轉過頭,看向大門的方向。

  四個人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周衛民面無表情地走在前面。

  後面,是兩個便裝青年。

  以及被他們死死架在中間的宋祁。

  宋祁的白襯衫領口被扯開了一大半,扣子掉落了一顆,露出裡面的汗衫。

  他右半邊身體軟綿綿地往下塌,整個人狼狽到了極點。

  宋祁感覺到了視線。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組裝間裡的沈清瑤。

  四目相對。

  宋祁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極其複雜的極度情緒。

  有被昔日仰慕者看到最不堪一面的羞憤,有對這整個華寧科技的怨毒。

  但最多的,竟然是一種深深的後悔。

  他後悔的不是自己偷圖紙被抓。

  他後悔的是,前幾天沈清瑤主動往他身邊湊、主動給他端茶倒水的時候,他為了保持清高,把她當成了空氣。

  他本可以利用沈清瑤那個在京市有點背景的父親,或者趁著沈清瑤還對他死心塌地的時候,從她身上狠狠撈一筆錢,給自己準備一條退路。

  他太蠢了,放著眼前這麼好的跳板沒用,去接那五百塊的散單。

  宋祁死死盯著沈清瑤,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喊她的名字,想求她動用家裡的關係撈自己一把。

  沈清瑤坐在椅子上,沒有動。

  她看著宋祁那張因為疼痛和極度懊悔而扭曲的臉,神情平靜。

  她腦子裡閃過宋祁在老槐樹下遞給別人的圖紙,閃過他剛才在資料室門口那番理直氣壯的辯解。

  原來,這就是她曾經覺得無所不能、清高傲骨的天才。

  撥開那層帶著濾鏡的外殼,裡面只剩下令人作嘔的算計和無底線的自私。

  沈清瑤收回視線。

  宋祁的喉嚨里發出「咯」的一聲悶響,就被拖走了。

  便裝青年的步伐沒有絲毫停滯,強行拖著他走過了組裝間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