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月寧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她的身體在半空中繃成了一張弓,雙手掛在他的脖子上。
「庭樾……」她無意識地呢喃著他的名字,聲音裡帶著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祈求。
顧庭樾停下動作,他低下頭,深深地看著她。
他聲音低沉而堅定,眼底是化不開的深情,「媳婦,我只要一想到你在這裡等我,我就算爬也得爬回來。媳婦,別怕。」
這簡單的幾句話,彷佛有一股魔力,瞬間撫平了程月寧心底所有的不安和恐懼。
程月寧眼眶一酸,眼淚不受控制地滑落下來。
顧庭樾見她哭了,頓時慌了神。
他手忙腳亂地換成單手托著她,他一邊用粗糙的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淚水,一邊焦急地詢問。
「怎麼了?是不是弄疼你了?」
程月寧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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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環住了他的脖子的手,再次收緊,把自己拉向他。
她主動湊上前,吻住了他的唇。
這個吻,沒有之前的狂熱,只有深深的依戀。
顧庭樾愣了一下,隨即反客為主,加深了這個吻。
狹小的宿舍里,溫度急劇攀升。
窗外的寒風依舊肆虐,但屋內卻春意盎然。兩人壓抑的喘息聲交織在一起。
顧庭樾用他絕對的體力和熱情,向程月寧證明了自己安然無恙。
他將這三十天來的思念、擔憂、渴望,統統化作了實際行動,毫無保留地傾注在她的身上。
程月寧被他折騰得渾身酸軟,她感覺自己就像是一葉扁舟,在狂風暴雨中隨波逐流,只能緊緊地抓住他這塊唯一的浮木。
直到最後,她徹底耗盡了所有的力氣,連一根手指頭都抬不起來,骨頭縫裡透出難以言喻的疲憊,只剩下大口大口的喘息。
顧庭樾這才心滿意足地收斂了攻勢。
把她輕輕放在床上,他扯過被子,將兩人緊緊地裹在一起。
他從背後擁著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上,聽著她逐漸平穩的呼吸聲,一顆懸著的心終於徹底落回了肚子裡。
「睡吧。」他在她耳邊輕聲說道,「以後我儘量不讓自己受傷。」
程月寧累得連眼睛都睜不開了。
極度的疲憊與巨大的滿足感交織在一起,讓她徹底放鬆下來。她在顧庭樾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沉沉地睡了過去。
在陷入沉睡的前一秒,她腦海中閃過一個模糊的念頭。
這個男人,腰上的傷說不疼肯定是假的。她剛剛摸到了一點粘膩,應該是傷口崩開了。
只是,不等她想更多,就在顧庭樾的輕輕拍哄下,漸漸睡熟。
西北的清晨,寒氣透骨。
程月寧慢慢轉醒,她眼睫顫了顫,試圖翻個身,腰間的酸軟卻讓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昨晚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顧庭樾像一頭不知疲倦的狼……
她咬了一下唇,慢慢睜開眼。
身邊的位置是空的,但床鋪還留有餘溫。
一陣極其細微的塑膠包裝撕裂聲從床尾傳來。
程月寧轉過頭。
晨光透過結著冰花的玻璃窗,斜斜地切進屋內。
顧庭樾坐在床沿,背對著她。
他上半身光著,寬闊的脊背上布滿大大小小的陳年舊疤。此時,他正低著頭,手裡拿著一根沾了碘伏的棉簽,往左側腰間按去。
程月寧呼吸一滯,昨晚睡前那一絲粘膩的觸感果然不是錯覺,他的傷口真的崩開了。
顧庭樾是偵察兵出身,對視線極其敏銳。
幾乎在程月寧目光落在他背上的瞬間,他的動作就停住了。
沒有絲毫猶豫,他隨手抓起搭在床頭的軍綠色毛衣,一把按在腰上,將那處傷口遮得嚴嚴實實。
「醒了?」顧庭樾轉過頭,聲音帶著晨起特有的低沉沙啞。
他神色如常,彷佛剛才偷偷上藥的人不是他。
程月寧沒說話。
她撐著酸軟的胳膊坐起來。
冷空氣襲來,她順手扯過顧庭樾扔在枕邊的一件寬大襯衫披在身上。
襯衫上還帶著他身上那種清冽的氣息。
她掀開被子,挪到床邊,朝他伸出手。
「把藥給我。」她的聲音干啞得厲害。
昨天她在他的懷裡,又哭又鬧,雖然聲音壓著,但哭的太久,嗓子早就啞了。
顧庭樾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捏著毛衣的手沒松。
「一點小傷,我已經處理好了。你再睡會兒,今天實驗室那邊我讓人去盯著。」他語氣平靜,試圖把這件事輕描淡寫地揭過去。
程月寧的手停在半空,固執地沒有收回。
她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清冷的眼眸里沒有一絲妥協的餘地。
兩人僵持著。
顧庭樾最怕她這種無聲的對峙。
外人眼裡殺伐果斷的軍區首長,在她這雙清澈的眼睛面前,總是潰不成軍。
他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垮了下來。
「行,你來。」
他鬆開手,把毛衣扔到一邊,將旁邊的一個簡易醫療包推到她面前。
程月寧拿過醫療包,從裡面拿出一根新的棉簽,擰開碘伏瓶蓋。
她往前挪了挪,靠近他的腰側。
這是她第一次,在明亮的白日光線下,直觀地面對這道傷口。
昨晚夜色昏暗,她只看到了大概的輪廓。
此刻,這道槍傷清晰地袒露在她眼前。
不僅是擦傷。
子彈帶著極高的動能貼著皮肉擦過,留下了一道長達七八公分的溝壑。周圍的皮膚呈現出駭人的青紫色,邊緣的皮肉外翻著。
更糟糕的是,因為昨晚那場失控的親密,原本已經結了一層薄薄血痂的傷口徹底崩裂了。
暗紅色的血塊混合著新鮮滲出的鮮血,順著精壯的腰線往下流,看起來觸目驚心。
程月寧拿著棉簽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以為自己做好了心理準備,但在看到這血肉模糊的畫面時,心臟還是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了。
子彈不長眼。
再偏半寸,打穿的就是他的骨盆甚至內臟。
如果他沒躲開呢?
程月寧咬住下唇,眼圈一點點紅了起來。都這樣了,他還胡來!
顧庭樾一直低頭看著她。
見她眼眶泛紅,他心裡猛地一揪。
他最見不得她哭。
「真沒事。」
顧庭樾抬起手,想去握她的手,「看著嚇人,其實不疼。我以前……」
話還沒說完。
程月寧手腕一壓,沾滿碘伏的棉簽準確無誤地戳在了那道翻卷的傷口上。
力道極大。
沒有任何緩衝。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