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月寧清了清嗓子。
約翰皺起眉頭，看著這個年輕得過分的華國女人。
程月寧轉過身，直視約翰的眼睛。
緊接著，極其流利、沒有絲毫口音的純正英語從她口中吐出。
她先是精準無誤地將約翰剛才的問題複述了一遍，連「頻寬閾值」、「並發指令流」等生僻專業詞彙都咬字清晰。
國內懂英語的幾個專家眼睛猛地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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複述完畢，沒有給約翰任何反應的時間，程月寧直接切換到解答模式。
華國研究員見到翻譯很給力，就繼續解說著。
程月寧幾乎是「同聲」翻譯道：「第一，我們不使用單通道匯流排。我們採用物理隔離的資料流和指令流雙通道。資料和指令分流執行，從根源上消除堵塞。」
「第二，指令堆積是個偽命題。」
「取指、解碼、執行，三個模組獨立運作。熱量被均勻分攤到三個獨立區域，根本不存在熱擊穿的臨界點。看明白了嗎？」
約翰臉上的輕蔑已經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震驚。
這套理論，完美得無懈可擊！
然而，程月寧的反擊並沒有結束。
「順便提一句，約翰先生。」
「貴國最新一期《內部學術參考》上發表的定址公式，第四行變數極值存在邏輯死環。如果套用那個公式，暫存器會當場溢位燒毀。你們在半導體發熱控制上的致命缺陷，用假資料掩飾得實在太拙劣了。」
此話一出，猶如一顆重磅炸彈。
約翰的臉色瞬間沉下去，雖然眼前這個女人偽裝的極好，好像是在翻譯那些研究員的話，但他卻注意到，那個女人翻譯的話，絕對不是那些華國研究員說的！
他眯起眼睛。
這個年輕的女人是誰？
那個用假公式做毒餌的計劃，是他們最高階別的機密！竟然被這個女人一眼看穿並當眾揭穿！
在場的研究員，都是有英文功底的，雖然不能像程月寧講的這麼流利，但大概是可以聽出來的。
程工這是給了他們一個大大的下馬威啊！
而且，就算他們也不用聽懂程工說了什麼，單看那個約翰的臉色，也能明白，他們是輸了！
因為有程月寧的打擊，M國的人不再像之前那樣尖銳。
程月寧就又退到後方。
顧庭樾遞給她水，讓她潤潤嗓子。
講了那麼多話，程月寧是感覺嗓子有點干，就多喝了點水。
再加上，已經不需要她說話，她無聊就多喝了點水。
水喝多了就內急，她和顧庭樾說了一聲，就要出去。
顧庭樾自然是形影不離地跟著，與她一起出去了。
他們剛出去，周衛民就過來，有個急速找顧庭樾。
顧庭樾看向程月寧，他還沒說話，她就擺了擺手，紅著臉道：「你有事就忙，我自己去。」
顧庭樾看著她這樣，知道她不好意思在周衛民面前說要去方便。這是他的地盤，也沒什麼不放心的，就點了一下頭，與她分開。
程月寧也沒亂走，方便完就又要回去。
然而，她還沒進門，就被一個身影擋住了去路。
約翰站在門口，金邊眼鏡下的眼神變幻莫測。沒有了剛才的傲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危險的審視，壓低聲音道：「程小姐，你的才華，在這個落後的地方被徹底浪費了。」
程月寧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只要你點頭，M國最頂尖的實驗室立刻為你敞開。」
約翰開出籌碼，「年薪十萬美元起步，獨棟別墅，全家綠卡。你需要的所有頂級裝置，全額供應。科學無國界，你不應該被困在這裡。」
「讓開。」程月寧聲音極冷。
約翰沒有挪步，眼神漸漸陰沉下來。他身體前傾，拉近距離。
「程小姐，敬酒不吃吃罰酒是不明智的。」
約翰語氣中透出隱晦的威脅，「這項技術會打破現有的國際平衡。鋒芒太露，擋了別人的路，會很危險。很多天才，都沒能活到兌現天賦的那一天。」
程月寧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在威脅我？」
沉重有力的軍靴聲在走廊里轟然響起。
「砰！」
約翰甚至沒看清動作，肩膀就被一隻鐵鉗般的大手死死扣住。巨大的力量猛地將他往後一掀，約翰踉蹌後退幾步，後背重重撞在牆壁上，發出一聲悶響。
顧庭樾大步跨過來，一把將程月寧拉到身後。
他肩寬背闊，高大的身軀如同一堵堅不可摧的鐵牆，將程月寧擋得嚴嚴實實。
顧庭樾右手按在腰間的黑色槍套上，拇指已經挑開暗扣。深黑的眼眸里殺氣翻騰，周身散發出的森嚴寒意讓周圍的溫度降至冰點。
「你算什麼東西，敢在我的地盤威脅她？」顧庭樾嗓音低沉沙啞，透著極致的暴戾。
幾名海外代表和外交部的陪同人員聽到動靜，急忙跑過來。
「顧首長，冷靜！這是外賓！」老張滿頭大汗，急切地勸阻。
顧庭樾連一個眼神都沒給他們，他死死盯著面色慘白的約翰。
「交流會到此結束。」顧庭樾厲聲下達命令。
「你無權這麼做！這是兩國學術交流！」約翰穩住身形，咬牙切齒地大喊。
顧庭樾冷笑一聲，拔出腰間配槍，槍口向下，重重拍在旁邊的水槽邊緣。金屬撞擊發出刺耳的銳響。
「這裡是絕密級軍事研發基地。」顧庭樾一字一頓，「涉嫌刺探軍工機密，我現在就能斃了你。」
走廊盡頭，一隊全副武裝的警衛排士兵聽到動靜，端著步槍快速跑來，瞬間將周圍門口包圍。槍栓拉動的聲音整齊劃一，清脆駭人。
「把這群人趕出去。」顧庭樾下令，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不走，直接扣押。」
士兵們立刻上前，強行分開外交部的人，呈戰術隊形向考察團逼近。
約翰臉色鐵青。他看著顧庭樾腰間的配槍和周圍真槍實彈計程車兵，知道對方絕不是在開玩笑。
「我們走！」約翰咬緊後槽牙，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西裝，轉身大步朝樓梯口走去。
經過走廊大廳時，約翰的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他的目光透過鏡片，極其隱秘地掃向大廳右側。
那裡是後勤科的辦公區。
老趙正端著掉漆的搪瓷茶缸，站在辦公室門口。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短暫交匯，一觸即分。
老趙低下頭，慢吞吞地喝了一口水，轉身走回屋內。
約翰收回目光，在一群士兵的押送下，快步離開軍研所大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