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庭樾看著她這副窘迫的模樣,胸腔震動,發出一聲低沉的悶笑。
他邁開長腿,走到她面前。
顧庭樾伸出寬大幹燥的手掌,極其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
程月寧的手指因為長時間握筆和夜裡的低溫,冰涼得像一塊石頭。
顧庭樾的手心很熱,源源不斷的溫度順著交握的手掌傳遞過來。
「走吧。」顧庭樾牽著她,朝她的辦公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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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月寧沒有掙扎,乖乖地跟在他身後。
推開辦公室的門。
顧庭樾直接把她按在辦公桌後的椅子上,自己則轉身走向靠窗的位置。
那裡有一排老式的鑄鐵暖氣片。
顧庭樾從口袋裡掏出一塊乾淨的深色手帕,墊在手上,將放在暖氣片上的一個鋁製雙層飯盒端了過來。
飯盒放在辦公桌上,與壓桌子的玻璃碰觸,發出一聲輕響。
「吃吧。」顧庭樾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
程月寧看著那個熟悉的飯盒,愣了一下,他來的時候,居然給她準備飯了!
她伸手解開飯盒兩側的鐵扣。
「啪嗒。」
蓋子掀開的瞬間,一股濃郁的熱氣夾雜著肉香撲面而來。
底層是壓得實實的白米飯,上層是油汪汪、炒青菜,還有一份色澤紅潤的紅燒肉,旁邊還臥著一個剝了殼的水煮蛋。
程月寧餓極了,夾起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肉燉得很爛,入口即化,濃郁的醬汁瞬間撫平了胃裡的痙攣。
她先吃了好幾口,才抬起頭,看向顧庭樾。
「你什麼時候準備的?」
「在部隊食堂打的飯。」
雖然顧庭樾覺得,程月寧是為了躲他,才說加班,但還是特意準備了帶了一份飯回來。
今天高強度腦力勞動帶來的虛脫感,在這一刻被這口熱飯徹底治癒。
顧庭樾沒有說話,就這麼坐在對面,安靜地看著她吃。
昏黃的檯燈下,只有筷子碰到鋁製飯盒發出的輕微聲響。
程月寧吃得很急,腮幫子鼓鼓的。
顧庭樾倒了一杯溫水,放在她手邊。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他的聲音低沉醇厚,帶著深深的溫柔。
程月寧點著頭,吃飯的動作稍稍放緩,主要吃太快,對身體不好。
顧庭樾看她吃的差不多了,才和她聊起工作:「今天的遇到什麼麻煩了?」
他經常接觸科研機密,還會去搶一些資料,雖然不擅長,但多少懂一些。
如果有必要,為了讓她不加班,他也可以再去搶一點資料回來。
程月寧猜出他的心思,想了想,「也不是什麼大問題,就是現在的計算機的算力還有點跟不上。」
他們正在使用的計算機,是程月寧親自設計的,已經領先國際水平了。
程月寧吃完最後一口紅燒肉,將鋁製飯盒的蓋子扣上,推到一邊。她抽出一塊乾淨的手帕,隨意地擦了擦嘴角。
長時間盯著圖紙,她的眼睛裡布滿血絲,但此刻,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剛才我重新核算了基礎函式,現在的計算機算力,處理這種級別的傳導應力太吃力了。」
程月寧靠在椅背上,語氣極其認真,「如果不從根本上解決算力問題,後續的航天推進器專案,甚至飛彈軌跡模擬,都會卡在這個瓶頸上。」
顧庭樾坐在對面,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靜靜地聽著。
「所以?」
「我要再開發新型計算機。」程月寧堅定地說道。
顧庭樾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他太清楚這句話背後的代價。
新型計算機的研發一旦立項,這意味著無休止的加班、沒日沒夜的測試,以及無數個睡在實驗室的夜晚,她回家的次數會越來越少。
顧庭樾目光掃過程月寧眼底的青黑,他捨不得她這麼拼命。
她為了躲他,找藉口不回家,他還覺得有些氣惱。可現在,看著她為了國家科研專案耗盡心血的樣子,他心裡只有心疼。
但他絕不會攔她。
國家急需這些技術,她有這個能力,他作為軍人,只會做她最堅實的後盾。
「好。」顧庭樾站起身,將桌面上的飯盒裝進網兜里,「我明天去跟上面打報告,批你的專項資金和裝置。」
程月寧鬆了一口氣,剛準備繼續拿筆寫下初步的架構草圖。
顧庭樾已經繞過寬大的辦公桌,大步走到她面前。
他彎下腰,雙手穿過她的腋下和膝彎。
程月寧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突然騰空,被顧庭樾直接打橫抱了起來。
「你幹什麼?」程月寧手裡還攥著鉛筆,嚇了一跳,下意識揪住他襯衫的領口。
「想國家大事之前,先睡覺。」
顧庭樾抱著她,轉身走向靠牆的那張單人木板床。
床很窄,僅僅一米寬,上面鋪著一層薄薄的褥子。平時程月寧一個人睡在上面,翻個身都得小心翼翼。
顧庭樾走到床邊,彎腰將她放在床板上。
程月寧剛要坐起來,顧庭樾單膝跪在床沿,長腿一跨,直接擠了上來。
原本就狹小的空間,瞬間被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軀完全填滿。
顧庭樾順勢躺下,單手撐著頭,另一隻長臂伸出,攬住她的腰,不容拒絕地將她往自己懷裡帶。
兩人貼得極近,隔著單薄的衣料,程月寧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堅硬的肌肉線條和滾燙的體溫。
程月寧身體瞬間繃緊,雙手抵住他的胸口,試圖拉開一點距離。
「你瘋了?」程月寧壓低聲音,語氣侷促,「這裡是辦公室!外面隨時有可能有人進來!」
顧庭樾看著她緊張到微微發顫的睫毛,胸腔震動,發出一聲低低的悶笑。
他沒有鬆手,反而微微用力,直接將她的腦袋按壓在自己的胸口。
「想什麼呢。」顧庭樾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透著一絲無奈的沙啞,「我就算再想碰你,也不至於不挑時間,不分場合。」
他寬大的手掌在她的後背上輕輕拍了兩下。
「你熬了一天一夜,身體早就透支了。我不在乎別的,但我心疼你的身體。閉眼,老老實實睡覺。」
程月寧臉頰瞬間升溫,熱度一直蔓延到脖頸。
原來是她想歪了。
鼻尖滿是男人身上清冽的肥皂氣味,耳邊是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原本因為思考架構而亢奮的神經,在這規律的跳動聲中,奇蹟般地鬆懈下來。
她沒有再掙扎,雙手放鬆,搭在他的腰間。
困意如潮水般湧來,她閉上眼睛,很快陷入了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