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月寧和程長菁手臂死死交纏在一起,兩人背靠著八仙桌,如臨大敵地看著緩步走來的兩個男人。
顧庭樾的視線落在兩人緊扣的手上,他抬眼,掃向對面的陸遠。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匯。
僅僅一秒,顧庭樾下顎微抬。陸遠心領神會,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邊眼鏡。
兩人同時邁開長腿,一左一右,逼近八仙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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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庭樾抬手,乾燥寬大的手掌直接扣住程月寧的手腕。陸遠則伸出長臂,搭上程長菁的肩膀。
「有什麼事,坐下談。」顧庭樾聲音軟和。
他手上稍稍用力,試圖將程月寧拉開。
程月寧反應極快,反手死死抱住程長菁的胳膊,程長菁也條件反射般拉住程月寧的手。
兩人像兩塊吸鐵石,緊緊貼在一起,完全沒有要鬆開的意思。
陸遠看著妻子這副避如蛇蠍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無奈。他拉開兩張椅子,示意顧庭樾先坐下。
四個人的談判正式開始。
陸遠身體微微前傾,歉然地看著程長菁。
「長菁,之前是我太沒輕重了,只是咱們之間的私密話題,一定要在這裡談嗎?」
程長菁對上陸遠那雙含笑的眼睛,本就發虛的底氣瞬間散了一半。她肩膀瑟縮了一下,臉頰抑制不住地泛紅。
昨晚在家裡,他也是用這種溫和商量的語氣,哄著她試了好幾回,他剛開葷,沒注意,可她初經那些事,身體也受不住啊!
她忽然有點羨慕月寧,新婚第二天,庭樾就出差了。
程長菁手指動了動,看了一眼坐在一旁面沉如水的顧庭樾,心生退意。她實在沒有勇氣在顧庭樾這種強大的氣壓下繼續賴下去。
她慢慢鬆開緊摟著程月寧腰部的手,試圖將自己的手臂抽出來。
程月寧察覺到戰友的退縮。
這怎麼行!一旦程長菁被帶走,今晚她絕對逃不過顧庭樾的魔爪。
程月寧一把反握住程長菁的手,力道極大。她稍稍偏過頭,湊到程長菁耳邊,你聲道:「千萬不要相信男人的嘴!他們現在說只談談,回去立刻就是另一回事了!」
她說著,還看了顧庭樾一眼,有點咬牙切齒的樣子。
顧庭樾都看到她的小虎牙了!
書房裡很安靜,程月寧自以為聲音很小,但兩個男人就坐在對面,距離極近,這句話一字不落、清清楚楚地飄進了顧庭樾和陸遠的耳朵里。
顧庭樾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深邃的目光定定地落在程月寧臉上。
陸遠握拳抵住嘴唇,輕咳一聲,拼命壓下喉嚨里溢位的笑意。
他看著程長菁瞬間爆紅的臉,趕緊轉移話題,順著程月寧的話表態:「長菁,我不會的。我保證,今晚只抱著你睡,你喜歡,你需要,我才動你,好不好?」
程長菁瘋狂搖頭,「不行,我今晚要和月寧睡一晚。」
程月寧立刻挺直腰板,揚起下巴附和:「對,長菁姐今晚必須留在這裡,我們要一起睡。」
陸遠徹底沒轍了,他轉頭,無奈地看向顧庭樾。
「家裡只有一間客房。」顧庭樾盯著程月寧,語氣里有點委屈。
程月寧根本不接這個茬。
「那你們自己想辦法,反正我要和長菁姐睡。」
程月寧說著,挽著程長菁的胳膊更緊了一些。還戒備地看著顧庭樾,生怕他使壞。
顧庭樾妥協,「行,只今天一天。」
吃過晚飯,程月寧拉著程長菁一起收拾碗筷,一起進浴室洗漱。連拿換洗衣物都是程月寧代勞,死死堵住任何可能的漏洞。
洗漱完畢。
兩人迅速鑽進主臥的被窩,咔噠一聲反鎖了房門。
鎖了房門,程月寧還覺得不安全,在窗戶和門口,都放了東西。
如果顧庭樾來撬門撬窗,東西會被碰倒。
躺在柔軟的床鋪上,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連日來被折騰到透支的體力瞬間見底。兩人甚至沒來得及說上幾句體己話,便沉沉睡去。
一夜無夢。
第二天。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灑進屋內。
程月寧睜開眼,長長地伸了一個懶腰。那種渾身骨頭散架般的酸痛感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久違的神清氣爽。
程長菁也感覺身上輕鬆了不少。
兩人穿戴整齊後,兩人心情極好地推開房門,走進廚房。
淘米,熬粥,煎雞蛋。
廚房裡很快升起裊裊的熱氣,滿是生活的氣息。
堂屋的門響了。
陸遠從客房走出來。
緊接著,書房的門被推開。
顧庭樾邁著長腿走出來,軍裝外套隨意地搭在臂彎里,襯衫領口微微敞開。他面無表情,但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滿是沒休息好的陰鬱。
程月寧端著兩碗熱粥走出廚房,正好對上顧庭樾幽暗的視線。
她腳步微頓,順著顧庭樾身後的方向看去。
書房門半開著。
靠窗的位置,那張酸枝木的軟墊貴妃榻直直闖入程月寧的視線。
程月寧這才想起,顧庭樾特意放了一張貴妃榻,他經常把她抱進書房——她的臉頰瞬間升溫,熱度一路蔓延到耳根。
那張貴妃榻絕對不能留了。
今天下班,她必須找人把它搬走,直接扔出這個院子!
飯後。
陸遠抬手看了一眼腕錶,站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公文包。
「長菁,我該去上班了,我順路送你回家。」
休息了一整晚,程長菁的底氣足了不少,體力也恢復了。
她羞紅著臉,點點頭,拿起自己的布包,乖乖跟上陸遠的腳步。
程月寧把他們送到門口,「咱們說好了,如果他們再不講信用,咱們就住在一起!」
程長菁到底是新婚,臉皮薄,紅著臉,點點頭。
院門關上。
小院裡瞬間恢復了安靜。
程月寧剛轉過身,就撞上顧庭樾的胸膛。
她抬起頭,對上他墨色的眸子。
她感覺有點危險,但想到現在她和長菁姐已經互倒完苦水了,攤牌了,就沒什麼好怕了的。她挺了挺腰,哼道:「如果你再沒分寸,我……」
只是,她一句話沒說完,手腕被顧庭樾抓住。
在程月寧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已經被顧庭樾帶著轉了半個圈。
他一言不發,邁開長腿,徑直拉著她往書房的方向走。
「顧庭樾,你幹什麼?」程月寧踉蹌了兩步,試圖掙脫他的鉗制。
顧庭樾沒有回答,步子邁得更大。
他一腳踢開書房的門,將程月寧拉進去。
砰。
實木房門被重重關上。
顧庭樾雙手直接撐在程月寧的耳側,將她牢牢鎖在門板與自己的胸膛之間。
男人的氣息瞬間鋪天蓋地地侵略過來,帶著一絲危險的壓迫感。
程月寧後背緊貼著冰涼的門板,心跳漏了一拍。
她咽了一口口水,雙手抵住顧庭樾堅硬的胸口。
「你……」程月寧抬起頭,強裝鎮定地看著他,「你要遲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