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庭樾的眸色沉著,眼底閃過看好戲的神色。
之前程長菁幾次三番拿他和程月寧打趣,小姑娘臉皮薄,每次都被臊得紅透了臉,快要不給他碰了!
這筆帳,他一直記著。
今天藉著機會,連本帶利收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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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月寧覺得,還好她和顧庭樾是夫妻!
他轉過身,深邃的目光落在程月寧身上。剛才鬧騰的時候,她一直站在旁邊笑盈盈地看著。
顧庭樾大步走過去,沒有任何預兆,直接伸手攬住程月寧的腰,將她往懷裡一帶。
「走了。」
程月寧猝不及防撞進他寬闊堅硬的胸膛,鼻尖全是冷冽的松木香。她下意識想掙脫,顧庭樾的手臂卻收得很緊,半攬半抱著她往外走。
李紅軍一看老大撤了,立馬心領神會。
「得嘞!遠哥,這是庭哥讓的,小弟結婚的時候,手下留情啊!我們就先撤了,春宵一刻值千金,您和嫂子好好過!」
說完,五六個大院子弟呼啦啦往外涌,一邊走還不忘回頭擠眉弄眼。
「嫂子,早生貴子啊!」
「遠哥,明早起得來嗎?」
陸遠一腳踢在門框上,笑罵道:「滾滾滾!趕緊滾!」
隨著最後一個人走出去,「砰」的一聲,陸遠眼疾手快地關上屋門,順手把門閂死死插上。
屋裡瞬間安靜下來。
煤爐子裡的火燒得正旺,壺裡的水咕嚕嚕冒著熱氣。紅雙喜的拉花在燈泡下投出曖昧的影子。
陸遠轉過身,後背貼著木門,長長舒了一口氣。
他抬眼看去,程長菁正坐在鋪著大紅喜被的床上,手裡還緊緊攥著那半張沒撕乾淨的糖紙。
呢子大衣已經脫了,裡面穿著件貼身的紅毛衣,襯得身段窈窕。
聽到關門聲,她抬起頭,那雙水汪汪的眼睛裡滿是羞窘,臉頰紅得滴血。
陸遠喉結滾了滾。
他扯開中山裝最上面的兩顆風紀扣,大步走到床前。
「媳婦兒。」陸遠聲音啞得厲害,伸手捧住她的臉,「今天你真好看。」
程長菁眼睫輕顫,雙手抵在他胸口,「你……你先去洗臉。」
「等會兒再洗。」陸遠低笑一聲,手臂一撈,直接將她按倒在柔軟的喜被上。
他俯下身,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頸側。
程長菁緊張得渾身僵硬,正要閉上眼睛。
「嘎吱——」
窗外突然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踩雪聲。
陸遠的動作猛地頓住。
這動靜,絕對不是野貓。
程長菁也聽到了,嚇得一把推開陸遠,趕緊坐直身體,手忙腳亂地整理頭髮。
陸遠臉色一黑,咬了咬後槽牙。
他翻身下床,幾步走到窗戶邊,猛地一把推開半扇窗。
冷風夾雜著殘雪的涼意倒灌進來。
窗戶底下的牆根處,赫然蹲著兩個黑影。
程長冬正貓著腰,耳朵拼命往牆上貼,冷不丁被推開的窗戶嚇了一跳,一屁股坐在了雪地里。旁邊站著的陸敏也嚇得捂住了嘴。
「程、長、冬。」陸遠雙手撐在窗台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家小舅子,硬生生擠出一個笑,「聽牆根好玩嗎?」
程長冬乾笑兩聲,手腳並用地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雪,「姐夫,我……我路過,看今晚月色挺好。」
天上烏雲密布,哪來的月亮。
陸遠也不拆穿他,修長的手指在窗台上敲了兩下,好脾氣地開口:「行,路過。長冬啊,你記著,你今天聽了多久,等你結婚那天,姐夫保證帶一個加強排的兄弟,去你床頭站崗。」
程長冬咽了口唾沫,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陸遠那幫大院子弟有多瘋,他今天算是見識到了。要是結婚那天來個加強排……
「姐夫我錯了!我什麼都沒聽見!」
陸敏在一旁連連拉扯程長冬的袖子。她和陸遠雖然同姓,但八竿子打不著關係,今晚純粹是被程長冬這小子攛掇來看熱鬧的。
現在被正主抓包,陸敏臊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對不住對不住,我們這就走!」陸敏一把拽住程長冬的領子,拖著他就往外跑。
「就說不讓你幹這事兒……咱們結婚的時候怎麼辦?」
陸敏說完,都想把舌頭咬下來!
程長冬嘿嘿一笑,「咱們結婚,去旅行結婚,可以在外面辦婚禮。」
陸敏臉微紅,「我才不和你結婚。」
「你不和我結婚,要和誰結婚,我的身家都給你了,你得對我負責……」
兩人說著話,腳步聲很快消失在院門外。
陸遠冷哼一聲,「啪」地關上窗戶,拉嚴實了窗簾。
他轉過身,看向縮在床角、用被子捂住半張臉的程長菁,眼神再次變得深邃。
陸遠沒有立刻走向床邊,他轉身走到煤爐旁,拿起火鉗,撥弄了兩下爐膛里的煤塊。
火星噼啪作響,紅光亮了幾分,將他高大挺拔的背影投射在白牆上。
他放下火鉗,提起爐子上的鋁製水壺,往洗臉盆里倒了半盆熱水。水聲在安靜的屋子裡格外清晰。
程長菁坐在鋪著大紅喜被的床上。她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她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很快,很重。
陸遠拿過毛巾,浸入熱水中,擰乾。他轉身,邁開長腿,大步走到床前。
「把臉擦擦。」陸遠遞過熱毛巾。
程長菁鬆開手,接過毛巾。毛巾很燙,驅散了手指的涼意。她低頭,將毛巾敷在臉上,擦去因為剛才敬酒和鬧洞房出的細汗。
陸遠拉過一把木椅子,在床邊坐下。他雙腿分開,手肘撐在膝蓋上,安靜地看著她。
程長菁擦完臉,將毛巾遞迴去。
陸遠隨手將毛巾搭在椅背上。他沒有起身,目光落在她的臉上。黑暗中,他的眼睛極亮,帶著審視與極強的占有欲。
「長冬他們被嚇跑了,今晚沒人敢再來。」陸遠開口,聲音低沉,打破了屋內的安靜。
程長菁點點頭,手又不知道該往哪裡放,她扯了扯身下的喜被邊緣。
「你累了吧,咱們休息吧?」她問。
「我不累。」陸遠回答得很乾脆。
他站起身,踢開椅子。木椅子摩擦青磚地面,發出一聲悶響。他傾身上前,單膝跪在床沿。
床墊微微下陷。
程長菁本能地往後仰,後背抵住了冰涼的牆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