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620章 深夜愛人歸

  北方的嚴冬,風雪是常客。

  接連三天,程月寧幾乎扎在了大棚里。

  看著一切步入正軌,程月寧心裡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可另一塊石頭,卻懸了起來。

   天天看小說藏書全,𝑡𝑡𝑘𝑎🅽.𝑡𝑤超靠譜

  約定的時間,天黑了顧庭樾沒回來。

  這天是大寒,天黑得格外早。

  劉家院子裡,雪被掃得堆在牆角,程月寧站在堂屋門口,目光又不自覺地往院門方向飄。

  「月寧,這都是你今兒第十八回往外瞅了吧?」

  劉娟端著個簸箕從灶間走出來,肩膀上還搭著條汗巾,笑得那叫一個不懷好意。她把簸箕往桌上一放,抓起一個剛烤好的紅薯,燙得直縮手,卻還不忘打趣:「那脖子都快伸成咱大棚里的黃瓜藤了,長得沒邊兒。」

  何春花在一旁縫補著袖口,聽了這話,也忍不住抿著嘴樂。

  程月寧收回目光,強裝鎮定地攏了攏棉大衣,嘴硬道:「我那是看天。這雪要是再厚點,怕把老張家那個小棚的梁給壓折了。我得算算什麼時候讓大家上去清掃。」

  「得了吧,清掃大棚這種事,牛大隊長早就在喇叭里喊了三遍了,還用得著你這個大研究員操心?」劉娟剝開紅薯皮,熱氣騰騰地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道,「我看你是在算顧首長什麼時候開著那吉普車,威風凜凜地來接你吧?」

  劉母也從屋裡探出頭來,慈祥地笑道:「月寧啊,這男人幹大事,又是軍區首長,被公事絆住腳是常有的。別急,顧同志那模樣一看就是個准誠人,說來準會來的。」

  「劉嬸,我不急。」程月寧臉頰有些發燙,索性轉過身鑽進了裡屋,「我就是擔心路不好走。」

  話雖這麼說,可這一晚,程月寧睡得極不踏實。

  到了第三天晚上,大雪封了路,外頭的風聲嗚嗚地響,像是一頭被困的野獸在嘶吼。

  吃過晚飯,陳鳳如母女倆已經回廂房睡了。程月寧坐在炕頭,面前攤著幾張技術圖紙,可半天也沒看進去一個字。她腦子裡一會兒想到顧庭樾說「兩天後接你」時的篤定眼神,一會兒又想到這種極端天氣,山路會不會塌方。

  「還沒睡呢?」劉娟端著一盆熱水推門進來,瞧見程月寧這副魂不守舍的樣,嘆了口氣,「行了,我今晚陪你睡,省得你一個人胡思亂想。」

  「不用,娟子,你回你那屋吧,我想早點歇了。」程月寧把圖紙一卷,塞進挎包里。

  劉娟瞅著她眼底淡淡的青色,也沒再調侃,叮囑了一句:「成,那你熄了燈早點鑽被窩。這炕我娘剛添了火,滾燙著呢。」

  屋子安靜了下來。

  程月寧熄了沼氣燈,脫了外衣鑽進被窩。屋裡只有窗外厚雪映進來的微弱光亮,她閉上眼,聽著窗紙被風颳得嘩啦作響,心裡莫名地有些空。

  迷迷糊糊間,不知道過了多久。

  寂靜的院落里,突然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異響。

  那是皮靴踩在厚厚積雪上的聲音,咯吱,咯吱,節奏沉穩而緩慢。

  雖然聲音很細微,幾乎聽不見。

  但程月寧還是有感覺,猛地睜開眼。

  黑暗中,她的大腦瞬間清醒。

  有人進了院子。

  腳步聲很輕,卻走得極穩。

  雪地反射著半空中清冷的月色,將一個高大挺拔的人影投射在糊著報紙的窗戶上。

  肩膀寬闊,身形冷硬。

  那個輪廓太熟悉了。

  程月寧心頭一跳。她一把掀開被子,直接坐了起來。

  門外的人似乎察覺到了屋裡的動靜。原本刻意放輕的動作驟然改變。

  木門被一把拉開。

  冷空氣夾雜著濃重的雪氣猛地灌進屋子。

  男人一步跨入門檻,反手將門關嚴。動作極快,毫不拖泥帶水。

  程月寧剛把腿邁出被窩,還沒來得及摸索床邊的棉鞋。

  顧庭樾已經大步走到了炕邊。

  軍靴邊緣沾滿了冰碴子。他連身上的軍大衣都沒脫,直接彎腰,長臂一伸,將程月寧連人帶被子一起擁入懷中。

  男人的力道極大,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

  黑暗中,他低下頭,準確無誤地尋到她的臉頰。帶著室外冰冷溫度的薄唇,重重地印在她的側臉,隨後移到她的耳側。

  「軍區有突發任務,耽擱了。」顧庭樾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連夜趕路的疲憊。

  他撥出的氣息滾燙,噴灑在她的頸窩。

  程月寧感受著他身上的寒氣。這男人肯定是一路開夜車趕過來的,衣服上還帶著未化的雪水氣息。

  他抱得很緊,手臂的肌肉隔著厚重的布料依然堅硬。

  「別靠這麼近。」程月寧推了推他的肩膀,聲音裡帶著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軟意,「你身上太涼了,一股子寒氣。」

  顧庭樾動作一頓。他鬆開手,直起身子。

  「確實涼。」他低聲說了一句。

  隨後,他後退半步,站在炕邊。雙手解開軍大衣的扣子。手指骨節分明,動作乾脆。

  厚重的軍大衣被隨手扔在一旁的木椅上。

  接著是裡面的軍裝外套。

  兩件衣服落地,他身上只剩下一件單薄的軍綠色襯衫。

  顧庭樾重新上前。

  這一次,他沒有隔著被子。他直接伸出手,扣住程月寧的腰,將她從被窩裡撈了出來,緊緊貼進自己懷裡。

  男人的體溫極高,隔著薄薄的襯衫傳遞過來,燙得驚人。

  「現在不涼了。」顧庭樾低下頭,下巴抵在她的發頂。

  雙臂收攏,將她牢牢禁錮在自己胸前。

  黑暗中,顧庭樾的呼吸有些粗重。連夜在冰天雪地里驅車的疲憊,在觸碰到她柔軟身體的這一刻,被盡數驅散,取而代之的是血液里翻湧的滾燙。

  程月寧的臉頰貼在他單薄的軍綠色襯衫上。隔著布料,她聽到了他胸腔里強有力且快速的心跳聲。「咚」、「咚」、「咚」,一聲比一聲沉穩。

  三天。她在這個偏遠的村落里,看著外面的風雪下了一天又一天。那份壓抑在心底的緊張與擔憂,在這一刻,隨著他真實存在的體溫,徹底決堤。

  她沒有像往常那樣推開他,也沒有去顧忌這間土房子的隔音到底有多差。

  程月寧猛地從他懷裡抬起頭。黑暗中,她看不清他深邃的眉眼,卻能精準地捕捉到他近在咫尺的氣息。她抬起雙臂,毫無保留地環住了男人的脖頸。

  她踮起腳尖,主動尋到了他的唇,重重地貼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