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司令低頭整理了一下那件染血的軍裝,將褶皺一一撫平。
隨後,他走到程月寧面前。
霍司令抬起右手,這位戎馬半生的老將,站得筆直,抬起右手,鄭重地敬了一個軍禮。
程月寧立刻站直身體。
「程同志,大恩不言謝。」霍司令的聲音極其粗啞,透著一夜未眠的疲憊和極度的鄭重,「以後遇到任何解決不了的困難,直接來軍區找我。只要不違反紀律,我絕不推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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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治醫生站在一旁,眼裡滿是震驚。軍區首長給一個年輕姑娘敬禮,給出這樣的承諾,分量極重。
「霍叔言重了。您是長輩,這也是我應該做的。藥我會定期配好送過來,按時服用,她的情緒會逐漸穩定。」
霍司令放下手,眼底閃過一絲感激,重重地點了頭。
病房裡,孟時瀾的情況徹底穩定下來。
顧庭樾帶著程月寧離開軍區總院。
初冬的寒風卷著地上的枯葉,吉普車行駛在空曠的街道上。
程月寧靠在副駕駛的椅背上,視線盯著窗外倒退的街景。
孟時瀾死死抱著那件帶血軍裝的畫面,在她的腦海里不斷閃現。那種深入骨髓的絕望,那種連大腦都要強行封鎖記憶的痛苦,直觀地擺在她面前。
程月寧閉上眼睛。如果有一天,那件帶血的軍裝變成顧庭樾的……
她不敢深想。
顧庭樾察覺到了程月寧的沉默,右手伸過來,握住她放在膝蓋上的手。
她的手指冰涼。
顧庭樾沒有說話,只是收緊手掌,將掌心的熱度源源不斷地傳遞過去。
吉普車停在院子外。顧庭樾鎖好車門,牽著程月寧走進家裡。
屋子裡冷清清的,空氣中透著寒意。
顧庭樾轉身走向煤爐,拿起火柴準備生火。
程月寧從背後抱住了他。
她的雙臂環著他勁瘦的腰,臉頰貼在他寬闊的後背上。隔著厚重的布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一下,兩下,真實存在。
顧庭樾拿火柴的動作停住。
他轉過身,反手將程月寧攬進懷裡。
「嚇到了?」顧庭樾的聲音從頭頂壓下來,低沉,帶著安撫的意味。
程月寧把臉埋在他的胸口,深吸了一口氣。鼻端是他身上特有的冷冽氣息,夾雜著一絲極淡的硝煙味,內心的波瀾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如果……」程月寧開口,聲音有些發澀。她停頓了一下,沒有把那個詞說出來。
顧庭樾懂她的未盡之言,他抬起手,粗糙的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後頸。
「沒有如果。」顧庭樾低頭,溫熱的唇落在她的發頂,「我保證。」
他微微用力,抬起她的下巴,低頭吻了下去。
這是一個極具安撫性的吻。唇瓣相貼,氣息交融。顧庭樾的動作極盡溫柔,一點點驅散她內心的寒意。
刺耳的電話鈴聲突然在寂靜的客廳里炸響。
紅色的轉盤電話放在木質茶几上,鈴聲急促,穿透力極強。
顧庭樾的動作頓住,他鬆開程月寧,眉頭微微皺起。
他大步走過去,拿起紅色塑膠聽筒。
「我是顧庭樾。」
電話那頭傳來急速的匯報聲,隱約能聽到「緊急集合」的字眼。
顧庭樾的脊背瞬間挺直,周身那股溫和的氣息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軍人獨有的肅殺與果斷。
「明白,半小時後歸隊。」
顧庭樾結束通話電話,他轉頭看向程月寧。
程月寧站在原地,雙手緊緊攥著棉服的衣角,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有緊急任務。」顧庭樾走回她面前,看著她略顯蒼白的臉。
程月寧鬆開衣角,努力讓自己的面部肌肉放鬆。她扯出一個極淡的笑:「去吧。注意安全。」
她表現得很平靜,她知道自己不該阻攔。
顧庭樾垂下視線,看著她微微顫抖的睫毛,他輕易看穿了她堅強外表下的恐慌。
他再次低頭,重重地吻住她的唇。
程月寧抬起雙手,死死攥住了顧庭樾軍裝的衣領。她仰著頭,熱烈地回應著他。
顧庭樾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他單臂攬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抱起,大步走向臥室。
臥室的門被踢開,又被重重關上。
程月寧被放在柔軟的被褥上,顧庭樾壓下來。
衣服一件件掉落在木質地板上。
時間在粗重的呼吸聲中流逝。
顧庭樾腦子裡算著時間還夠,他用盡所有的耐心和溫柔,去安撫身下這個因為恐懼而顫慄的女人。
肌膚相貼,溫度急劇攀升。
到了最後關頭,顧庭樾的動作猛地停住。
他雙手撐在程月寧臉頰兩側的床鋪上,手臂肌肉高高隆起,青筋暴起。汗水順著他稜角分明的下顎線滑落,滴在程月寧的鎖骨上。
他強行撐起身體,準備抽離,就像每次那樣。
程月寧猛地睜開眼睛,眼底滿是水光。
她抬起雙臂,死死勾住顧庭樾的脖頸,雙腿也順勢盤上他的腰。
她用了十成的力氣。
顧庭樾起身的動作被硬生生拽了回來。
「月寧。」顧庭樾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放手。」
程月寧盯著他深邃的雙眼,搖頭。她收緊手臂,將兩人之間的最後一點縫隙徹底填滿,她不讓他走。
顧庭樾看著她通紅的眼睛,看著她眼底的固執,理智徹底崩塌。
他不再壓抑,由著她的性子,徹底沉淪。
一切平息。
房間裡瀰漫著汗水的氣息。
程月寧靠在顧庭樾的懷裡,胸口劇烈起伏。
顧庭樾拉過被子,將她嚴嚴實實地裹住。他低頭,吻了吻她布滿細汗的額頭。
「等我兩年。」顧庭樾貼著她的耳畔,聲音低沉堅定,「兩年後,我退居二線,不再出危險的外勤任務,到時候再要孩子。」
顧庭樾的手掌隔著被子放在她平坦的小腹上:「你現在懷孕,我經常出任務,你一個人面對孩子,太辛苦了。」
程月寧此時才意識到,自己表現的太不矜持了!
她的臉頰瞬間滾燙,翻了個身,背對著顧庭樾,把自己往床鋪內側縮了縮,不理他。
顧庭樾看著她紅透的耳根,胸腔里發出一聲低低的笑。
時間到了。
顧庭樾掀開被子下床。
他動作利落地穿好衣服,最後看了一眼床上隆起的那一團。
「我走了。」
顧庭樾轉身走向房門。
身後的被子被猛地掀開,程月寧連鞋都沒穿,隨手抓起一件單衣披在肩上,赤著腳踩在冰冷的木地板上,跑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