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顧庭樾這句「保證」,顧老司令還以為,自己的吐槽起到了作用。
雖然月寧這次沒懷,不是還有下次嗎!
心裡的鬱悶散了不少,哼哼唧唧地喝了口茶,算是翻篇了。
顧庭樾是個行動派,說是解決,效率高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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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下午,一通電話就打到了西北某部。
沒出三天,遠在西南軍區的堂弟顧庭宴,手裡就捏著一張熱乎的調令,整個人站在風中凌亂。
調令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楚:即刻調回京都軍區任職。
顧庭宴這剛結婚沒倆月,媳婦也是文工團的,兩口子正蜜裡調油呢,突然就被一道雷劈回了京都。
兩人都沒怎麼收拾行李,就被通知,讓他們快點回程,行李有人幫忙打理。
直接他們到了京都,顧庭宴還有點回不過神來。
沒出三天,顧庭宴帶著新婚媳婦,揹著大包小裹,一臉懵圈地站在了軍區大院顧家的紅漆大門前。
「庭宴啊,到了?」顧庭樾那輛吉普車不知什麼時候停在了他們身後。
他搖下車窗,那張平日裡冷若冰霜的臉上,此刻竟然掛著一絲……極為慈祥的笑意?
顧庭宴打了個哆嗦,甚至懷疑自己眼花了,「大哥?這調令是你弄的?」
「嗯。」顧庭樾推門下車,繞到副駕駛,動作小心地把程月寧牽了下來,「爺爺年紀大了,想熱鬧,你是小輩,回來儘儘孝也是應該的。」
程月寧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毛呢大衣,襯得臉色更白了。
她看到他們,熱情地打了招呼,「庭宴,瑩瑩,一路累了吧?」
「嫂子好。」
顧庭宴趕緊打招呼,隨即心裡嘀咕:累是不累,就是趕路有點急。
雖然他也不知道急什麼,反正回來得很急!
「嗯,快進去休息。」程月寧沖他笑笑,想把手從顧庭樾掌心裡抽出來,沒抽動。
「進去吧,爺爺等著呢。」顧庭樾說著,另一隻手極其自然地攬過程式寧的腰,半帶著她往裡走,「小心台階。」
顧庭宴看著兩人的背影,撓了撓頭,轉頭對自己媳婦小聲嘀咕:「我怎麼覺得大哥今天有點……不對勁?」
屋裡暖氣燒得足,一進門熱氣撲面。
顧庭樾立刻讓程月寧坐好,然後去倒水,裝了一個熱水袋,放到程月寧的手裡。
然後又拿著一個紅色的搪瓷缸子,裡面裝著熱水,正試著水溫,遞到程月寧手裡。
程月寧不好意思地縮在他旁邊,身上披著件厚實的羊毛毯子,臉色有些發白,看著懨懨的。
「大伯,大伯娘,爺爺。」顧庭宴先把長輩叫了一圈,然後湊到顧庭樾跟前,「哥,嫂子這是咋了?病了?」
「沒事。」顧庭樾頭都沒抬,把搪瓷缸子塞程序月寧手裡,大手在她手背上捂了一下,「抱著,暖暖肚子。」
程月寧其實挺不好意思的。
例假來了,肚子墜著疼,本來也沒多大事。
前世,她來例假了,還得洗衣做飯。現在被顧庭樾嬌寵著,反而嬌氣起來了。
「有點燙。」程月寧小聲嘀咕。
「燙點好,活血。」顧庭樾順手給她蓋了條毯子。
那語氣,雖然霸道,但透著一股子讓人牙酸的黏糊勁兒。
顧庭宴在旁邊看得直眨巴眼。
他這堂哥,從小就是別人口中的「冷麵閻王」,在部隊裡更是出了名的嚴厲,什麼時候見過他這麼伺候人?還給人蓋毯子!
顧庭宴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湊到秦書畫身邊,壓低聲音問道:「大伯娘,我哥是不是……腦子有點那什麼?」
他說著指了指腦袋,又指了指顧庭樾臉上那還沒收回去的、看起來不太值錢的笑容。
秦書畫正給新媳婦拿水果,聞言瞥了一眼自家兒子,淡定地說道:「習慣就好。」
顧庭宴:「……」
這也太嚇人了。
一家人熱熱鬧鬧地吃了頓午飯。
顧老司令看著新回來的孫子孫媳婦,也不想重孫子的事兒了。臉上的笑就沒斷過,拉著顧庭宴問東問西,問西北的情況,問部隊的訓練。
顧庭宴是個實誠孩子,有一說一,把自己那點光榮事跡匯報得詳詳細細,孫瑩也說文工團的趣事。
兩人哄得老爺子眉開眼笑,「軍區給你們安排宿舍了嗎?沒有啊?那就住爺這兒吧,這地方大,房子多。」
顧庭宴稀里糊塗地就答應了,主要是他才入伍不久,職位不高,分房還得等排隊。
吃完飯,顧庭宴正準備把自己帶來的行李往樓上搬,想問問自己住哪間房。
就見顧庭樾站起身,攬著程月寧。
「爺爺,爸,媽,那我們就先回去了。」
顧庭樾說得那叫一個雲淡風輕。
顧庭宴拎著包的手僵在半空,一臉茫然地轉過頭:「啊?回去?回哪去?咱不都住這兒嗎?」
顧庭樾停下腳步,側過身看著他。
「這是爺爺家。」顧庭樾理所當然地說道,「我和月寧有自己的房子,離單位近,住這兒不方便。」
「那你把我調回來幹啥?」顧庭宴脫口而出。
「盡孝啊。」
顧庭樾回答得更是理直氣壯,甚至還帶了幾分語重心長,「爺爺年紀大了,喜歡熱鬧。你是小輩,剛結婚,還沒分房,正好住這兒陪陪爺爺,還解決了住房。」
說完,他還伸手拍了拍顧庭宴的肩膀,一副「我看好你」和「不用謝我」的表情。
「庭宴,好好干,別讓爺爺失望。」
顧庭宴:「……」
他看了看坐在沙發上等著人陪聊的顧老司令,又看了看一臉慈愛卻明顯等著抱重孫子的秦書畫,最後目光落在那已經拉開門準備開溜的顧庭樾身上。
那一瞬間,他好像明白了什麼。
這哪是讓他回來盡孝啊!
這分明是把他抓回來當吉祥物,頂在前面吸引火力的!
只要他在家,爺爺催生、催聊天的物件就變成了他。
而顧庭樾這個罪魁禍首,就可以帶著媳婦躲在外面過清靜的二人世界!
「哥!你——」
顧庭宴剛要抗議,顧庭樾已經帶著程月寧出了門,他張大的嘴巴也沒能合上!
他在心裡發出一聲悲憤的哀嚎——顧庭樾,你能做個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