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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3章 踢到鐵板了

  入夜,阮家小樓燈火通明。

  阮蓉蓉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捧著一個蘋果,她哼著只有自己能聽見的小調。

  按照時間推算,那封舉報信這會兒應該已經到了外事處紀律檢查委員會的手裡。

  在這個年代,作風問題大過天。只要沾上一點葷腥,不管是真是假,先把人控制起來審查個十天半個月是跑不了的。

  等到程長菁那個鄉巴佬從審查室出來,名聲早就臭了大街!

  「蓉蓉,怎麼還不睡?」阮玲瑤披著睡袍從樓上下來,看見侄女還沒睡,忍不住念叨,「你這兩天怎麼神神叨叨的?工作沒了就沒了,回頭讓你爸再給你安排個閒職,犯不上跟那個陸遠置氣。」

  阮蓉蓉沒了之前的憤怒情緒,反而笑得眉眼彎彎:「姑姑,你不懂。屬於我的東西,我得親手拿回來。」

  阮玲瑤皺了皺眉,心裡隱隱有些不安,這丫頭這幾天太反常了。

  「你沒幹什麼出格的事吧?」阮玲瑤走過來坐下,「我可告訴你,保密局那邊上次警告過,那個翻譯助手的檔案有點特殊……」

  「能有什麼特殊的?不就是個下過鄉的知青嗎?」阮蓉蓉不屑地撇撇嘴,「姑姑,您就是膽子太小。這年頭,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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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未落,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剎車聲。

  緊接著,是沉悶有力的拍門聲。

  「砰!砰!砰!」

  在寂靜的夜裡,這聲音顯得格外驚心動魄。

  阮蓉蓉眼睛一亮,把手裡的蘋果往茶几上一扔,猛地站起身:「肯定是好訊息來了!我去開門!」

  她以為是吳秋陽派人來告訴她「戰果」,或者是單位派人來請她回去主持大局。

  她腳步輕快地跑到玄關,一把拉開了大門。

  「是不是程長菁那個賤……」

  阮蓉蓉臉上的笑容,在看清門口站著的人時,瞬間凝固。

  門外站著的不是吳秋陽的跟班,也不是外事處來請她回去的同事。

  而是四名身穿深藍色制服、面容冷峻的男人。為首一人,手裡捏著一張蓋著鮮紅印章的紙,目光如鷹隼般銳利。

  「阮蓉蓉?」

  那聲音冷得像冰碴子,沒有一絲溫度。

  阮蓉蓉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那種從小在特權階層長大的優越感讓她本能地想要呵斥,但對方身上那股肅殺的氣勢卻卡住了她的喉嚨。

  「我……我是。你們是誰?大晚上闖到我們家來幹什麼?」

  「我們是市局和外事處紀檢組聯合調查組的。」為首的男人亮了一下證件,動作快得阮蓉蓉根本沒看清,「關於你涉嫌誣告陷害革命同志、泄露國家重要外事機密以及勾結社會閒散人員滋事一案,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轟——彷佛一道驚雷在阮蓉蓉腦海中炸響。

  誣告?泄密?

  「你們搞錯了吧!」阮蓉蓉尖叫起來,聲音變得尖銳刺耳,「我是舉報人!犯錯的是程長菁!她是破鞋!她亂搞男女關係!你們應該去抓她!」

  「閉嘴!」

  男人厲喝一聲,嚇得阮蓉蓉渾身一抖。

  「根據我們掌握的證據,你舉報的程長菁同志亂搞男女關係,其中陸遠是程長菁同志的物件,他們已經打了結婚報告。而另外一個,經調查,是程長菁同志的弟弟。」

  阮蓉蓉懵了,「她不是京市人嗎?」

  問完,她才恍然醒悟,程長菁是在京市上學,可沒說她是京市人!

  而程長菁第一天,沒住賓館。現在想想,沒住賓館,可不就是得在家住嗎!

  男人可不管她在想什麼,一揮手道:「帶走。」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兩個工作人員上前一步,一左一右架住了阮蓉蓉的胳膊。那力道大得驚人,根本不容她掙扎。

  「幹什麼!你們幹什麼!」

  阮玲瑤聽到動靜沖了出來,看到這一幕,頓時急了眼。她平日裡養尊處優慣了,哪裡見過這種陣仗,當即拿出了架勢。

  「放手!你們知道這是誰家嗎?我是阮玲瑤!她爸是……」

  「阮同志。」為首的男人冷冷地打斷了她,眼神中帶著幾分譏諷,「我們當然知道這是誰家。正因為知道,所以才來得這麼快。至於阮主任……他現在恐怕也沒空管這檔子閒事了。」

  阮玲瑤心裡「咯噔」一下,臉色瞬間煞白:「你什麼意思?」

  「帶走。」男人懶得再廢話,揮了揮手。

  「姑姑!姑姑救我!我不想去那種地方!姑姑!」

  阮蓉蓉拼命掙扎,高跟鞋在地上蹭出刺耳的聲響,那張平日裡精緻高傲的臉此刻因恐懼而扭曲,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阮玲瑤想衝上去拉人,卻被一名工作人員伸手攔住。

  那只有力的胳膊像鐵欄杆一樣橫在她面前。

  「阮同志,請自重。再妨礙公務,連你一起帶走。」

  這一句話,像一盆冰水,徹底澆滅了阮玲瑤的氣焰。她眼睜睜看著阮蓉蓉像死狗一樣被拖上了門口停著的那輛吉普車。

  車門重重關上,隔絕了阮蓉蓉悽厲地哭喊。

  吉普車並沒有馬上開走,而是掉了個頭,竟然直接開到了隔壁那棟灰白色的小樓前。

  吳家。

  阮玲瑤渾身發冷,扶著門框才勉強站穩。她看見隔壁院子裡也是一陣雞飛狗跳。

  沒過幾分鐘,穿著睡衣、一臉驚恐的吳秋陽也被押了出來。

  這小子沒了昨晚那股子囂張勁兒,這會兒腿軟得像麵條,是被兩個人架著拖出來的。

  「我沒幹!都是阮蓉蓉那個瘋婆娘讓我乾的!我就是個跑腿的!爸!媽!救我啊!我不想坐牢!」

  吳秋陽殺豬般地嚎叫。

  吳家也沒人出來攔一下。

  兩輛吉普車一前一後,閃著紅燈,呼嘯著消失在夜色中。

  直到車尾燈徹底看不見,阮玲瑤才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癱軟在地上。

  完了。

  徹底完了!

  ——半小時後,一輛黑色的紅旗轎車緩緩停在了阮家門口。

  車門開啟,阮正華走了下來。

  他手裡提著那個跟隨了他多年的公文包,只是這一次,他的背顯得格外佝僂,彷佛一下子老了十歲。

  走進家門,看到坐在地板上發呆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