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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6章 把阮蓉蓉調出去

  會議室里的氣氛有些壓抑。

  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今天的陸組長,氣場格外強硬。

  程長菁坐在陸遠左手邊的位置,手裡拿著一個小本子,正認真地做著記錄。她坐姿端正,神情專注,偶爾抬頭與發言的同事對視,目光清澈而堅定,絲毫沒有新人的怯場。

  這讓原本幾個對「空降兵」有看法的幹事,心裡也不由得暗暗點頭。

  是個干實事的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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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於明天的流程,大致就是這樣。」

  一位幹事匯報完畢。

  陸遠微微頷首,手中的鋼筆在大理石桌面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接下來,調整一下人員分工。」

  陸遠抬起眼皮,目光落在長桌末尾的阮蓉蓉身上。

  「阮蓉蓉同志。」

  被點到名字,阮蓉蓉心頭一跳,下意識地挺直了腰背,臉上露出一絲期待。難道陸老師終於發現她的好了?要給她委以重任?

  「從現在開始,你不再負責核心翻譯組的後勤保障工作。」

  陸遠語氣平淡,像是在宣讀一份無關緊要的天氣預報,「你的關係暫時調回地方接待辦,負責外圍的物資採購。」

  轟——這句話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靂,直接把阮蓉蓉給劈懵了。

  外圍物資採購?

  那不就是去跑腿買菜、買菸酒嗎?連外賓的面都見不著,更別說跟在陸遠身邊了!

  「陸老師!」

  阮蓉蓉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為什麼?我做錯了什麼?我的英語也是過了六級的,我在翻譯組哪怕是做個後勤,也比外圍強啊!」

  會議室里的其他人都面面相覷,卻沒人敢說話。

  程長菁停下筆,抬頭看了一眼阮蓉蓉,神色平靜。

  陸遠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交叉放在身前,神色冷淡得近乎無情。

  「因為你不專業。」

  這五個字,像五把刀,直直地插在阮蓉蓉的心口。

  「陸老師,我……」阮蓉蓉眼圈一下子紅了,「我不服!我是北京市外語學院畢業的高才生,為了這次任務我準備了很久,您不能因為……因為私人的原因,就否定我的工作能力!」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程長菁,那眼神里的怨毒藏都藏不住。

  意思是陸遠為了討好物件,公器私用,排擠她。

  這話一出,會議室里的氣氛頓時變得微妙起來。

  陸遠卻笑了。

  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反而透著股讓人脊背發涼的寒意。

  「私人原因?」

  陸遠從面前的檔案堆里抽出一張紙,隨手甩在桌面上,「啪」的一聲脆響。

  「作為接待組的幹事,不想著怎麼最佳化流程,卻在前台私自打探同事的檔案資訊;在會議上,不服從組織安排,公然頂撞上級,把個人情緒帶入工作。」

  陸遠站起身,高大的身軀投下一層陰影,將阮蓉蓉完全籠罩。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冷得像是數九寒天的冰碴子:「外交無小事。我們要面對的是複雜的國際形勢,任何一個帶著情緒工作的組員,都是團隊的定時炸彈。」

  「阮同志,你的『不服』,恰恰證明了你的不成熟。」

  陸遠雙手撐在桌面上,一字一頓,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這裡是國家接待任務的現場,不是你演苦情戲的舞台。出去。」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陸遠這雷霆萬鈞的氣勢震懾住了。

  這哪裡還是那個溫文儒雅的翻譯官?這分明就是殺伐決斷的指揮官!

  阮蓉蓉的臉漲成了豬肝色,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嘴唇哆嗦著,卻半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她看著陸遠那張冷漠到極點的臉,又看了看旁邊神色淡然的程長菁,終於明白,自己那點小心思,在這個男人面前,根本就是個笑話。

  「嗚——」

  阮蓉蓉再也承受不住這令人窒息的羞恥感,捂著臉,哭著衝出了會議室。

  門被重重關上。

  陸遠面無表情地坐回椅子上,整理了一下袖口,聲音恢復了平靜。

  「繼續開會。」

  會議室內,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在這個講究「團結緊張、嚴肅活潑」的年代,阮蓉蓉這種稍不如意就摔門而去的行為,簡直就是把「無組織無紀律」六個大字刻在了腦門上。

  在座的幾位幹事面面相覷,雖然沒人出聲,但眼神交流中早已寫滿了不滿。

  「這阮家的大小姐,脾氣是越來越大了。」

  「也就是仗著家裡有點底子,外語確實好,不然誰慣著她?」

  「這下好了,陸組長可不是那種看來頭的軟柿子。」

  眾人的目光下意識地投向長桌首位。

  陸遠神色未變,連眉毛都沒抬一下。他平靜地翻過一頁檔案,鋼筆在指間穩穩轉了一圈,筆尖輕點紙面,發出清脆的「篤篤」聲。

  「剛才講到哪了?」

  聲音沉穩,波瀾不驚,彷佛剛才那個大活人並沒有摔門離開,而只是有一隻蒼蠅飛了出去。

  負責記錄的一位老乾事愣了一下,隨即挺直腰杆,充滿敬意地接話:「陸組長,講到外賓車輛的排程備選方案。」

  「繼續。」陸遠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會議室里的氣氛瞬間回暖,甚至比剛才還要緊湊高效。

  ——另一邊,淮海路上一棟帶花園的小洋房裡。

  阮蓉蓉哭得像個淚人似的,一頭扎進真皮沙發里,肩膀一抽一抽的,把手裡那塊手帕都哭濕了。

  「哎喲,我的心肝肉啊,這是怎麼了?」

  阮玲瑤剛從樓上下來,看見這一幕,心疼得差點沒站穩。她快步走過去,心疼地把阮蓉蓉摟進懷裡,「早上出門還好好的,怎麼回來就這樣了?誰給你氣受了?」

  阮玲瑤今年四十出頭,保養得極好。因為年輕時傷了身子不能生育,她把這個侄女看得比眼珠子還重,從小就是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

  「姑姑……嗚嗚嗚……」

  阮蓉蓉抬起頭,妝都哭花了,眼睛腫得像桃子,「我不活了!那個陸遠……他當著所有人的面趕我走!他還說我不專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