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的濕發都貼在額頭上,讓他的五官在柔和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英俊。
聽到開門聲,他動作一頓,抬起頭來。
視線在空中交會。
程長菁穿著那套粉色的小碎花睡衣,赤著腳踩在拖鞋裡,發梢還在滴水,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朵剛出水的芙蓉,清麗又嬌軟。
陸遠的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了一下,那雙深邃的眼眸里,彷佛有暗火在跳動。
「洗好了?」他的聲音有些啞,目光落在她挽起的褲腳露出的那一截白皙腳踝上,久久沒有移開。
「嗯……」程長菁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揪緊了衣角,「阿姨呢?」
「在廚房煮薑湯。」陸遠站起身,邁著長腿朝她走過來。
隨著他的靠近,那股熟悉的檀木香瞬間將她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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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她面前半步遠的地方停下,高大的陰影完全覆蓋了她。陸遠微微低頭,視線灼熱地鎖住她的眼睛,聲音低沉得像是在人心尖上撓癢:「我幫你擦擦。」
程長菁的心跳漏了一拍,慌亂地別開眼:「不用……」
程長菁那句「不用」還沒落地,就被陸遠身上壓過來的氣息堵了回去。
他根本沒給她拒絕的機會,大手直接從她手裡抽走了那條白毛巾。
「坐好。」
陸遠的聲音不容置疑,帶著一股渾然天成的命令感。他並沒有用力,只是單手按了一下她的肩膀,程長菁腿彎一軟,就順勢坐在了身後的軟皮沙發上。
沙發深陷,她整個人像是被包圍在他的領地里。
陸遠站在她身後,高大的身軀遮住了頭頂昏黃的燈光,投下一片寬闊的陰影。
那雙平時用來翻閱機密檔案、緊握鋼筆的手,此刻正隔著毛巾,覆在她的頭頂。
動作並不算熟練,甚至可以說有些生澀,但他極力控制著力道,修長的手指隔著棉織物,輕輕揉搓著她濕漉漉的髮絲。
指腹偶爾擦過她的耳廓,帶著剛洗完澡的溫熱,激得程長菁渾身細細一顫。
「力度重了?」陸遠察覺到她的緊繃,手上的動作頓了頓,聲音低沉地從頭頂傳來。
「沒……」程長菁雙手死死絞著睡衣下擺,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破胸膛,「就是……太麻煩你了。」
「你也知道麻煩?」
陸遠輕哼一聲,語氣里卻聽不出半點責備,反而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寵溺,「既然知道麻煩,剛才還敢光著腳往湖邊沖?要是以後我也這樣,你管不管?」
程長菁被他這套歪理噎了一下,小聲反駁:「那不一樣,救人如救火……」
「在我這兒一樣。」陸遠打斷她,手裡換了條乾爽的毛巾面,繼續幫她擦拭發梢的水珠,「下次這種逞英雄的事,放著讓男人來。」
他的氣息離得很近,那股清冽的肥皂香混合著他獨有的荷爾蒙味道,絲絲縷縷地鑽程序長菁的鼻子裡。
這姿勢太親密了。
從側面看,就像是他正把她整個圈在懷裡一樣。程長菁臉頰發燙,眼神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只能盯著茶几上的一盤蘋果發呆。
就在這時,一陣輕快的腳步聲伴隨著瓷勺碰撞的聲音從玄關處傳來。
「薑湯來咯——我特意加了紅糖,去寒最……」
何錦竹端著托盤,剛轉過屏風走進客廳,話音便戛然而止。
昏黃曖昧的燈光下,自家那個向來生人勿近、連親媽想摸摸頭都會被躲開的兒子,正一臉專注且溫柔地站在姑娘身後,手裡拿著毛巾,極其耐心地伺候著人家擦頭髮。
那眼神,那動作,活脫脫像是守護著什麼稀世珍寶。
何錦竹只覺得眼睛被閃了一下。
作為過來人,她腦子裡的雷達瞬間響成一片:這種時候,當媽的絕對不能當電燈泡!
「哎喲!」
何錦竹突然誇張地拍了一下額頭,腳尖像是安了彈簧,原地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瞧我這記性,剛才是不是忘關火了?還是忘拿勺子了?不行不行,我得回去看看。」
說完,她端著托盤,轉身就要往廚房退。
程長菁:「……」
她的臉「騰」的一下,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這也太尷尬了!這下真的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陸遠手上的動作沒停,只是無奈地抬起眼皮,看著自家親媽那落荒而逃的背影,淡淡開口:「媽,你這樣忙活,長菁不自在。」
何錦竹的腳步一僵。
被親兒子當場拆穿,何錦竹也不惱,反而笑眯眯地轉過身來,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一臉「我懂,我都懂」的表情。
程長菁此時已經恨不得變成一隻鴕鳥把頭埋進沙子裡。她連忙掙扎著要站起來:「阿姨,不用麻煩陸遠了,我自己來,真的……」
「行了行了,都擦得差不多了。」陸遠適時收手,將毛巾隨手搭在肩上,很自然地按住程長菁的肩膀,不讓她亂動,「先把薑湯喝了。」
何錦竹將托盤放在茶几上,把那碗冒著熱氣的薑湯端給程長菁,語氣慈愛得不得了:「快,趁熱喝。這可是老薑,驅寒效果最好。剛才落了水,今晚必須發出汗來,不然明天肯定發燒。」
「謝謝阿姨。」
程長菁如蒙大赦,趕緊雙手接過碗。
為了掩飾剛才那一瞬間的極度尷尬,也為了避開陸遠那雙彷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睛,她低下頭,端起碗就往嘴裡灌。
「咕嘟——」
一大口辛辣滾燙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
「咳!咳咳咳咳——!」
下一秒,程長菁劇烈地嗆咳起來。薑湯辛辣,又是急著喝下去的,直接嗆進了氣管,瞬間咳得滿臉通紅,眼淚都飆了出來。
「慢點!」
「怎麼這麼急!」
兩種聲音同時響起。
何錦竹心疼得不行,連忙坐到她左邊,伸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這孩子,也沒人跟你搶,燙著沒有?」
陸遠則是眉頭緊鎖,動作比他媽更快,直接一步跨過來,單膝蹲在沙發邊,一隻手接住她手裡搖搖晃晃的碗,另一隻手的大手掌直接復上了她的後背,沿著脊柱一下一下有力地順著氣。
「喝這麼急做什麼?」陸遠的語氣有些嚴厲,但手下的動作卻溫柔得不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