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青摔門走了，程長菁無奈地搖了搖頭，拿起書本，繼續看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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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不同，不相為謀。
她已經盡到了室友的本分，李青青聽不進去，她也無能為力。
接下來的幾天，李青青像是憋著一股勁，誓要證明自己的選擇是正確的。
她每天都打扮得花枝招展，一下課就往校外跑，回來時，手裡總會多點什麼東西。
今天是一塊印著花的手帕，明天是一把在供銷社五毛錢一把的塑膠梳子。
這些東西有點普通，但在李青青口中，卻都成了何偉「托關係」、「費了好大勁」才弄來的稀罕玩意兒。
周二下午，程長菁在教室自習，李青青就坐在她不遠處，正對著鏡子，美滋滋地別上一枚嶄新的蝴蝶發卡，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一圈人都聽見。
「這是何偉特地托人從廣城給我帶回來的，最新款的！你們看，這顏色多正！」
幾個女同學圍過去，發出幾聲敷衍的讚嘆。
李青青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她瞥了眼安安靜靜看書的程長菁，故意拔高了聲音，帶著幾分感嘆：「唉，找物件啊，就得找何偉這樣的，有本事，家世好，關鍵是心裡有我。他說了，等過兩年政策再鬆快點，就想辦法給我弄個城市戶口，再安排個清閒的好工作。」
這話一出，周圍頓時安靜了。
戶口和工作，這可是天大的事。
一時間，不少人看李青青的眼神都帶上了幾分真實的羨慕。
李青青故意看向程長菁，以後不止程長菁是別人羨慕的物件，她也是了！
然而，程長菁翻過一頁書，眼皮都沒抬一下。
李青青拿出來的發卡，確實是廣城那邊的，陸敏發貨的時候，給她帶了一些，想讓她看看，京市這邊好賣不。
都很便宜，價卻不怎麼便宜，一個要七八毛，她確實可行，可以賣。
正和陸敏他們商量呢。
主要也是因為，程月寧做的蜀錦盤扣胸針，髮夾什麼的，楊姐已經能熟練的製作，準備開始賣了。
他們感覺，和程月寧的生意有點衝突，才沒推廣。
所以，她才毫無反應。
但李青青見狀，心裡像是有根刺，不上不下地堵著。
她覺得程長菁就是看不起她，看不起何偉。
她暗暗發誓，總有一天，她會讓程長菁後悔今天這副愛答不理的樣子！
程長菁沒心思理會她的內心戲，收拾好書本，起身離開教室。
昨天張虎去送貨的時候說，紅星服裝店那邊，有批夏裝出了點問題，需要她過去看看。
因為不是一兩件，他也不能做主。
程長菁去了，紅星服裝店的老闆，見是她來，暗暗鬆了一口氣，同時大聲強勢道：「你們給我供的貨質量也太差了，我的顧客才穿了一天，袖子這就裂了！而且，不止一件這樣！今天你要是不給我個說法，以後我可就不在你這兒進化了！」
紅星服裝店的老闆說著，就把一件衣服甩給程長菁。
程長菁接住那件衣服，仔細檢查了一下。
衣服的質量沒有問題，這個裂開的地方更像是穿衣服撐開的。
她悄悄觀察了一下老闆的神情，更確定了這一點。
應該是她賣的衣服，被顧客撐開了衣服，不能找顧客，自己又不想賠，才故意這麼說。
程長菁抬起頭來，「除了這件，還有其他的嗎？」
老闆吃不准程長菁的態度，但看她神情平靜，沒有很激動的樣子，眼睛轉了轉，想著她反應這麼平靜，應該是慫了。
以後如果再次這樣的情況，她都可以把責任推到程長菁的身上，就道：「暫時沒有了，不是我說，到底不是從百貨大樓和供銷社裡出來的衣服，質量就是不如公家出品的好。」
程長菁並沒有因為老闆的惡語相向，而表現出生氣。
語氣依舊平靜，「那不如，你再看看，還有哪些質量不行的。」
張虎在一旁聽著，有些急。他是看出這件衣服，不是質量問題，不知道怎麼處理，才找程長菁來的。
她怎麼還順著這老闆的話說呢？
果然，紅星服裝店的老闆眼睛一亮，轉身就走進店裡。
這條街上，從程長菁這裡拿貨的人，都盯著這邊。
不一會兒，老闆拿著二十幾件衣服出來，「喏，還有這些不太行。」
這些都是積壓的貨，眼看著就要入秋換款了。
雖然今年她是第一年做生意，但她感覺，明年肯定不會遊行這些款式，那麼今年想賣出去，就要便宜賣，那可得虧不少錢。
如果都推說是質量不行，把貨都退給程長菁，她就不會虧錢！
程長菁看都沒看，直接讓張虎把衣服全收了，把錢退給她。
老闆立刻臉上笑出了花。
張虎急的不行，黝黑的臉，都因為漲紅，而變得更深了點。
就在他糾結，要不要駁了程長菁的面子，提醒她一句時，就聽到她說道：「以後紅星服裝店的貨，就不供了。」
張虎瞪大眼睛和周邊幾家店的老闆，都瞪大眼睛。
紅星服裝店的老闆急了，「不是，我就說你幾句，你怎麼就不供貨了？」
程長菁拿的衣服，款式新，樣式多，好賣的不得了，這筆生意，她還是想做的。
「以後，處理標準就按這個來。」
程長菁知道，他們的貨不愁賣，反而像是這樣的扯皮，會消耗掉很多時間和精力。
他們搞的是批發，不是零售，如果每家店都這麼搞一次，她哪有那麼多精力。
這樣殺雞儆猴一次，就能讓那些蠢蠢欲動，起了歪心思的人老實下來，不用天天扯皮。
張虎咧嘴一笑，「好咧！」
紅星服裝店老闆急了，就要去搶衣服，「哎哎哎，我就是開個玩笑，剛剛是我看錯了，這些衣服沒問題……」
但張虎抱著那疊衣服，眼睛瞪大，死死地盯著紅星服裝店的老闆。
她苦著一張臉，唉聲嘆氣地拍著大腿！
沒了程長菁他們的貨源，她怎麼和這些人比啊！
雖然她知道貨是從南邊來的，可京市離南邊十萬八千里呢，這一來一回，就得四五天。
她又人生地主熟的，根本不敢冒險！
她現在悔的腸子都青了！
其他服裝店的老闆看到了，都按下蠢蠢欲動的心，縮回自己的店裡了。
在其中一家服裝店裡，岳春華把程長菁的行為，全看在眼裡。
程長菁可是學校里的名人，很多人都認識她。
原來，最近時興的衣服，都是程長菁供貨的，這不是投機倒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