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長菁看著何偉這樣，感覺李青青像是要被騙，但李青青現在根本聽不進他們的話。
她有點擔心李青青。
陸遠看出程長菁的擔憂，他知道這姑娘善良，不忍心看到同學跳火坑，就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程長菁的手倏地被握住，她的思緒一下就從李青青身上移開。
她下意識地縮了手，再左右看看，發現沒人看著他們，才轉過頭來，嬌嗔地瞪了陸遠一眼。
陸遠看著她這樣，溫和地笑了。
「吃好了嗎？」
他想帶她離開，他知道程長菁善良，但他並不希望她參與到別人的因果里。
何況，那個李青青也不領情，他更不希望程長菁的善良，被這樣的人辜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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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長青被他這樣一打岔，注意力全落到陸遠身上了。
她吃飽了，就點了點頭。
陸遠把沒吃完的菜，裝進飯盒裡，準備離開。
此時，一個服務員端著一盆用過的碗筷，不小心和一個人撞了一下，盆里的湯水濺出來幾滴，正好甩在何偉的白襯衫上。
服務員是個看著很年輕的小姑娘，有些慌張，因為何傳那件襯衫看上去挺貴的。
她嚇得臉都白了，連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程長菁以為何偉會像他表現出來的那樣大度。
誰知，他前一秒還掛在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他一把抓住那個服務員的胳膊，壓低了聲音，但語氣里的狠厲：「你他媽長沒長眼睛？知道我這襯衫多少錢嗎？你一個月工資有多少？你賠得起嗎！」
那張原本看起來還算周正的臉，此刻因為憤怒而顯得有些扭曲，眼神陰鷙，與他在李青青面前那副溫文爾雅的樣子，判若兩人。
小服務員快被他嚇哭了，哆哆嗦嗦地道歉。
「道歉有用嗎？老闆呢！把你們老闆叫來！」何偉不依不饒。
程長菁就在不遠處，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人性的惡，在突發事件上，會毫無保留地顯露出來。
何偉似乎也注意到程長菁和陸遠的目光，將要出口的那些更惡毒的罵聲，戛然而止。
服務員著急地想擦他身上的油點，但油漬根本擦不掉，反而越擦越大。
何偉很煩，如果不是程長菁和陸遠在，他一定會讓這個服務員賠他的錢！
這一件衣服二十幾塊呢！
何偉很肉疼！
這時，李青青正好從洗手間回來，看到這邊的動靜，連忙跑過來：「何偉，怎麼了？」
何偉看到李青青，臉上的兇狠瞬間收斂，變回那副委屈又無奈的樣子。
他鬆開服務員，指著自己襯衫上的油點子，嘆了口氣：「沒事，這位同志不小心，把我的衣服弄髒了。算了算了，也不是什麼大事。」
他那副寬宏大量的模樣，彷佛剛才那個凶神惡煞的人根本不是他。
小服務員如蒙大赦，趕緊跑了。
李青青心疼地看著他的襯衫，滿眼都是感動：「何偉，你人真好。」
何偉大度地笑了笑，「嗨，這一件衣服二十多塊，那小服務員的工資才多少，要是讓她賠錢了，她估計連飯都吃不起了。反正，我家也不差這二十來塊。」
李青青看著他的眼神里，滿是小星星。
這樣的何偉，在她眼裡，形象太偉岸了！
程長菁抿了抿唇，陸遠已經打包好剩菜，拉住了她的手。
她不再想李青青的事，和陸遠走了。
雖然程長菁還惦記著李青青，不過陸遠也沒給她機會多想，拉著她去了電影院，這一路上，都沒鬆開她的手。
一路上，她的心跳特別快，根本沒時間想李青青。
看完電影，陸遠把程長菁送回到程月寧家，準備第二天再來接她。
等程長菁回到學校的時候，已經是周末的晚上。
羅桃在校外陪孩子，李青青跟何偉出去了，寢室里只有任娜。
程長菁把一包用油紙包著的點心遞給任娜。
任娜道了謝，就開啟油紙包，拿了一塊。
這時，李青青回來了。
任娜和李青青徹底不來往了，她一回來，任娜就去外面洗漱去了。
李青青也不在意，收拾著自己的東西。
程長菁看著正哼著歌，一臉甜蜜地洗臉的李青青，猶豫再三，還是開了口。
「青青。」
「嗯？」李青青從毛巾里抬起頭。
「關於那個何偉……」程長菁斟酌著用詞，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只是隨口一問，「你對他……了解多嗎？」
李青青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警惕地看著她：「你問這個幹什麼？」
程長菁放緩了聲音，把那天看到的情況，說了一遍。
「只是今天在飯館，我看到他對服務員的態度……跟他對你的時候，不太一樣。我覺得，看一個人的人品，要看他對比自己弱勢的人是什麼態度。你……還是多觀察一下比較好。」
她已經說得足夠委婉了。
然而，這番善意的提醒，聽在被嫉妒和虛榮沖昏頭腦的李青青耳朵里，卻成了最刺耳的諷刺。
「程長菁，你到底什麼意思？」
李青青把毛巾「啪」的一下摔在臉盆里，猛地站了起來，死死地瞪著她。
「你不就是跟陸遠去吃了頓好的，回來就看不起我跟何偉吃的菜了嗎？你覺得他小氣，配不上我，對不對？」
她眼圈一下子就紅了，聲音尖銳又委屈：「你就是見不得我好！憑什麼你就能找到外交部的物件，我就不能找個機關幹部？我好不容易談個物件，你們一個個都來給我潑冷水！任娜是這樣，你也是這樣！你們就是嫉妒我！」
程長菁被她吼得愣住了，她沒想到自己的一片好心，換來的卻是這樣的指責。
看著李青青那張因憤怒和屈辱而漲紅的臉，程長菁張了張嘴，最後卻什麼也沒說。
她知道，此刻的李青青，什麼都聽不進去。
「我自己的事，不用你管！」李青青吼完最後一句，抓起自己的臉盆，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寢室。
走廊里傳來「砰」的一聲巨響，像是水房的門被用力摔上了。
程長菁也只作為同學和室友，提醒李青青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