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程長菁越說越離譜,程月寧眼珠一轉,決定反將一軍。
她慢悠悠地靠回椅背上,然後抬眼,目光幽幽地看向廚房裡那個正在忙碌的高大身影,故意拔高了聲調,懶洋洋地說道:「我坐著,主要也是因為廚房太小,擠不下第三個人了。免得打擾人家二人世界,多沒眼力勁兒啊。」
天天看小說書庫多,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任你選
這回,輪到程長菁的臉「轟」一下紅了。
她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廚房裡的陸遠,只見他正側身切著菜,似乎沒聽到這邊的對話。但那微微泛紅的耳根,卻出賣了他。
「你……你瞎說什麼呢!」
程長菁跺了跺腳,又羞又氣,轉身回廚房了,再也沒調侃過程月寧。
畢竟,他們兩個,誰也別說誰,說多了都是相互傷害!
做好飯,程月寧就用揶揄的目光盯著程長菁看。
程長菁的臉頰也燒了起來,她嗔怪地瞪了程月寧一眼,連忙說起了正事,好讓程月寧不這麼盯著自己。
她把今天陸遠找人幫忙,以及自己打算正式僱傭他們擴大生意規模的想法,詳細地跟程月寧說了一遍。
雖然心裡已經拿定了主意,但這是她第一次獨立做出這麼大的商業決策,面對程月寧時,心裡還是有些忐忑。
「月寧,我覺得陸遠說得對,我不能因為生意耽誤了學業。而且……而且有了人手,我們就能把貨送到更遠的地方去,生意也能做得更大。只是……這樣一來,開銷也大了。」她說完,有些緊張地看著程月寧,等著她的評判。
程月寧靜靜地聽完,臉上沒有絲毫意外,反而露出了讚許的笑容。
「姐,你做得對。」她語氣肯定,「做生意就是要懂得審時度勢,更要懂得用人。你把那些體力活交出去,自己就能騰出精力去思考更重要的事情,比如開拓新市場,聯絡新客戶。這筆帳,怎麼算都划算。」
得到程月寧的肯定,程長菁心裡的大石終於落了地。
程月寧頓了頓,目光轉向一旁含笑不語的陸遠,促狹地眨了眨眼:「再說了,姐夫為了你的事這麼上心,連人都給你找好了,我可是很放心的。」
她這一聲「姐夫」,叫得自然又響亮。
陸遠嘴角的笑意加深,竟是坦然接受了,還微微頷首,算是應下。
程長菁的臉頰好不容易才降下去的溫度,再次飆升,紅得快要滴出血來。她嗔怪地瞪了程月寧一眼,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
「我、我去給長冬打個電話,跟他說說備貨的事!」
說完,她逃也似的沖向了客廳的電話機旁。
電話很快接通,程長冬咋咋呼呼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當聽到程長菁準備僱人把京市的生意做大時,他比程長菁本人還要激動,在電話那頭嗷嗷直叫,表示全力支援,並保證立刻跟陸敏去安排進貨的事,絕不拖後腿。
掛了電話,程長菁總算鬆了口氣,感覺渾身都充滿了幹勁。
天色已晚,陸遠並沒有留宿的打算。他明天一早還要來接程長菁去紡織廠的倉庫,便起身告辭。
程長菁送他到門口,陸遠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溫聲叮囑:「明天早上七點,我來接你。」
「好。」程長菁羞澀地點了點頭,臉頰在門廊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淡淡的紅暈。
送走陸遠,程長菁一轉身,就對上程月寧那雙含笑的眼睛。
「哎喲,這都依依不捨上了。」程月寧靠在門框上,抱著手臂調侃她。
「你還說!」程長菁佯怒道,「我們以後不要相互傷害了,行不行?」
「那可不行。」程月寧挑眉,笑得像只小狐狸,「你之前調侃我的,我得一筆一筆都討回來才行。」
兩人正笑鬧著,程月寧的耳朵忽然微微一動。
她聽到她住的那間臥室里,傳來一道極其輕微的、木質地板被踩動時發出的咯吱聲。
聲音很輕,如果不仔細留心聽著,根本發現不了。
程月寧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了一下,心跳漏跳了一拍。
顧庭樾回來了!
以他的能力,可以不發出聲音的,他這是故意弄出聲音提醒她,他來了!
程長菁正打著哈欠,一臉倦意:「不跟你鬧了,我困死了,得趕緊去休息了,明天還要早起去倉庫呢。」
說著,她就要往自己的房間走。
「哎,姐,你別走啊!」程月寧心裡一急,下意識地拉住她的胳膊。
明明是在自己家裡,可程月寧卻有種很強烈的偷感。
她有點不敢進屋。
她現在有點不想回屋去面對那個準備要出任務,明顯要狠狠吃個飽才肯走的男人!
「我們再聊會兒天嘛,」程月寧開始沒話找話,「你跟我說說,你對未來的服裝店,有什麼規劃呀?」
程長菁被她拉著,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月寧,你今天有點奇怪。我真的好睏啊,眼皮都快睜不開了。」
她連著打了好幾個哈欠,眼角都泛出了淚花。
「就一會兒,就一會兒!」程月寧不肯放手,使勁把她往客廳的椅子上拽。
她現在只想拖延時間,能拖一秒是一秒。
雖然她躲著顧庭樾的行為很鴕鳥,但她想著,晚一點,就能少讓他折騰一會兒。
程長菁原本正困著,這會兒也睜大眼睛,「你有事。」
程月寧頓了一下,支吾道:「我能有什麼事兒,你累了就睡吧,我看一會兒書再睡。」
她說著,拿了一本書,坐在堂屋看。
程長菁看了程月寧一眼,洗漱完,就去睡覺了。
她今天真的是又累又興奮,消耗太多體力,她現在需要睡覺。
程月寧原本只是拿看書做個幌子,隨便看看而已。
但後來,看著看著,還真的看進去了。
正看得聚精會神時,一道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毫無預兆地從她身後響起。
「這麼晚了,還不休息?」
程月寧的身體瞬間一僵,像被按了暫停鍵。
她緩緩地,一點一點地轉過身。
只見顧庭樾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她身後,黑眸沉沉地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絲洞察一切的戲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