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程月寧是被院子裡隱約的切菜聲吵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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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難得醒了個大早，她睜開眼，身側已經空了，只有床單上還殘留著男人清冽好聞的氣息。
掙扎著坐起身，身上那件棉質的睡裙皺巴巴的，領口處還殘留著幾個若隱隱現的曖昧紅痕。
程月寧的臉頰「蹭」地一下就熱了。
她磨磨蹭蹭地換好衣服，一開啟門，就對上了正端著一盆水路過的程長菁。
程長菁的腳步頓了頓，目光在她臉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到她微微紅腫的嘴唇上，眼神里瞬間染上了幾分瞭然和揶揄。
「醒了？」程長菁的聲音帶著笑意，「庭樾把早飯做好了，快去吃吧，小米粥熬得火候正好。」
程月寧的臉更燙了，感覺自己像是被公開處刑。她含糊地「嗯」了一聲，幾乎是同手同腳地走向飯桌。
飯桌上，小米粥、白煮蛋、還有一碟清爽的涼拌小菜，擺放得整整齊齊。
顧庭樾正從廚房裡走出來，手裡還端著一盤剛烙好的蔥油餅。他身上穿著一件乾淨的白襯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的線條結實而流暢。晨光透過窗欞落在他身上，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清雋又居家。
這副模樣，任誰也無法將他同昨夜那個不知饜足、兇狠得像是要把她拆吃入腹的男人聯絡在一起。
程月寧心裡腹誹，這男人，白天和晚上，還有兩副面孔呢！
顧庭樾將蔥油餅放在她面前，自然地坐到她身邊，給她剝了個雞蛋，語氣平淡無波：「多吃點，你假期要結束了，回研究所前再養養。」
程月寧：「……」
他怎麼能用這麼一本正經的語氣，說出這麼容易讓人想歪的話！
程長菁在一旁看著，忍不住低頭笑了笑，隨即開口道：「對了，月寧，我也要去趟學校。暑假快結束了，系裡有些迎新的工作要準備，我今天就搬回宿舍住。」
「這麼快？」程月寧有些意外。
「不快了，正好提前回去收拾收拾。」程長菁說著，別有深意地看了她和顧庭樾一眼，「你們倆也難得有空，我總在這兒，不方便。」
一句話，讓程月寧剛喝進嘴裡的一口粥差點嗆出來。
她羞惱地瞪了程長菁一眼：「長菁姐，你怎麼也被長冬那小子教壞了！」
顧庭樾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伸手輕輕拍了拍程月寧的背，動作自然而親暱。
早餐後，程月寧堅持要送程長菁，程長菁卻笑著擺手拒絕了。
「不用，你們倆好好待著吧，難得的二人世界。」她拎著早已收拾好的簡單行李，沖他們眨了眨眼。
她的這句話，又換來程月寧的羞惱嗔怪的輕哼。
程長菁笑著，走出小院，還很貼心地給他們關上了門。
程長菁還沒走兩步，一輛熟悉的車子開過來，在她身邊停下。
車窗搖下，露出陸遠那張溫和俊朗的臉。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確良襯衫，手肘搭在車窗上，逆著晨光，笑容清淺：「長菁同志，這麼巧。」
程長菁的腳步頓住，心跳漏了一拍，驚喜幾乎要從眼睛裡溢位來：「陸遠同志？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路過。」陸遠嘴角帶著淺笑。
程長菁雖然不知道陸遠住在哪，但肯定不會路過這邊。
陸遠又問，「這是要去哪兒？這麼早就出門？」
他差點就錯過了。
程長菁臉頰微熱，解釋道：「我今天想去學校那邊看看，我想提前搬回宿舍去住。」
陸遠知道顧庭樾在回來之前，到處打聽嫂子在哪，就明白她為什麼尷尬了。
「上車，我送你。」他說著，已經傾身推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不用不用，太麻煩你了。」程長菁連忙擺手，心裡卻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亂跳。
「不麻煩，順路。」陸遠的語氣不容拒絕。
程長菁心裡腹誹，這裡是城東，她的學校在城西，這順的是哪門子的路？
這男人，說謊都不帶臉紅的。
但她心裡卻甜絲絲的，她沒再推辭，紅著臉上了車。
車子平穩啟動，車廂里一時間陷入了安靜。
程長菁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和車裡皮革的味道混在一起，讓她有些心猿意馬。
到了學校門口，陸遠幫她把行李拎下來。
「謝謝你，陸遠同志。」程長菁低著頭，不敢看他的眼睛。
「以後別叫同志了，叫我陸遠。」陸遠看著她，聲音裡帶著幾分鄭重，「或者，叫我阿遠也行，我家裡人都這麼叫我。」
程長菁猛地抬頭，撞進他那雙含笑的眼眸里。
那雙眼睛像盛著一汪春水，溫柔而專注，清晰地倒映出她驚慌失措的臉。
「轟」地一下，她感覺渾身的血液都衝上了頭頂，臉頰燒得比盛夏的正午還燙。
「我……我先進去了！」程長菁心如擂鼓，丟下這句話，幾乎是落荒而逃地抓起自己的行李，轉身衝進了學校大門。
陸遠看著她慌亂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愈發深邃。他沒有立刻開車離開，而是靠在車門上，點了一支煙，目光悠遠地望著那扇校門，直到指間的煙燃盡，才掐滅菸頭，發動了車子。
另一邊，程長菁一路沖回宿舍，關上門，後背緊緊抵著門板，心臟還在「怦怦」狂跳。
「阿遠……」
她低聲念著這個名字，舌尖彷佛都沾染上了一絲蜜意。
離開學還有幾天，程長寢室里只有她一個人。
她打了水，把寢室里外擦了個遍。
等一切收拾好了之後，她準備離開。
剛走出了寢室樓，迎面與外語系的主任遇到。
劉主任看到她，眼睛就一亮。
他對程長菁這個同學很滿意，不止是因為她是校長讓幫忙照顧的學生，主要也是因為她優秀。
「程長菁同學，系裡需要一些人手迎接新同學，你願意參加嗎？參與的同學，可以加學分。」
程長菁想著最近也沒事，欣然同意。
「那行，你明天在學校嗎？」
「我明天在學校的。」
「行，那你明天就去我辦公室。」
程長菁答應一聲，就去乘公交車，回了程月寧家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