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在小院門口停下。
有了陸遠的保駕護航,一天的工作順利得不可思議,連著跑了七家服裝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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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長冬和陸敏先跳下車,興高采烈地搬著剩下的樣品包裹。
程長菁解開安全帶,轉頭看向身旁的男人,臉上帶著真誠的感激和一絲不知如何是好的侷促。「陸遠同志,今天……真的太謝謝你了。要不,留下來吃頓便飯吧?」
這純粹是一句客氣話。她想著對方肯定會推辭,她也順勢再說幾句感謝的話,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誰知,陸遠聞言,深邃的目光落在她略顯緊張的臉上,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乾脆利落地頷首。
「好。」
一個字,沉穩,篤定,不帶半點客套。
程長菁準備好的一肚子客套話,瞬間全堵在了喉嚨里,讓她微微傻了眼。
啊?他就這麼……答應了?
她腦子有點懵,「那個……家裡可能沒什麼菜了。」
這幾天忙,楊翠雲又有事,回老家了,不在這裡,所以他們只是對付一口,也沒準備什麼菜。
陸遠沒看出她的尷尬似的,從善如流地熄了火,拔下車鑰匙,推門下車,動作一氣呵成。
他站在車門邊,目光溫和地看著還愣在副駕駛的她,語氣自然得彷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那一起去買。」
程長菁:「……」
這下,她是真的無話可說了。
只好輕輕地點了一下頭。
院子裡,程長冬把東西放好,一回頭就看到自家姐姐和陸遠並肩站在門口,氣氛有點微妙。
他頭頂上的八卦雷達,「嗡」的一下就啟動了!
等兩人走了,他拉著陸敏就進了屋!
今天他必須問出來,他姐和陸遠哥之間是什麼關係!
他一溜煙跑進屋裡,抓起電話就想給程月寧撥過去。
只可惜,電話沒撥通。
「唉!」程長冬急得抓心撓肝。
程長菁跟著陸遠走出了院門,往不遠處的副食店走去。
她跟在他身後半步的距離,看著他挺拔的背影,心裡亂糟糟的。
副食店裡人不多。
程長菁憑著主婦的本能,想著家裡還剩什麼,該添點什麼。
陸遠卻已經開始買東西了。
沒一會兒,陸遠兩隻手上就提滿了東西,有肉有蛋,還有幾樣蔬菜,因為晚了,有點蔫。
但到了付錢的時候,程長菁伸手往自己口袋裡一摸,摸了個空。
她猛地想起來,為了方便,她的錢包和鑰匙都放在程長冬出門背的那個大挎包里了!
她的臉「騰」地一下就紅透了,窘迫地站在原地,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我……我沒帶錢。」她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頭都快埋到胸口了。
「沒事,我付一樣的。」陸遠很自然地掏出錢夾,遞給售貨員,一邊接過找零,一邊回頭對她溫和地笑了笑。
程長菁更窘迫了。
回到小院門口,程長菁的臉還是紅的。
程長冬看到他們提著兩大兜東西回來,立刻迎了上去,剛想問怎麼買了這麼多,就聽見自家姐姐支支吾吾地說:「長冬,快,把錢給陸遠同志,我錢包放你包里了。」
程長冬「哦」了一聲,立馬就要掏錢。
陸遠卻抬手攔住了他,目光掃過他們幾人,最後落在程長菁身上,語氣平淡卻不容拒絕:「都是庭哥的親屬,算是一家人,不用這麼客氣。」
他頓了頓,看著程長菁依舊過意不去的表情,順勢補充道:「而且,這幾天我一個人在家,天熱,懶得開火。如果不嫌棄,就當是讓我蹭幾頓飯,也省得我一個人湊合了。」
他不只要吃感謝飯,還想天天來。
程長冬憋著笑,豪爽地答應:「沒問題啊陸遠哥!你想吃多久都行!我姐做飯可好吃了!」
「程長冬!」程長菁又羞又急地瞪了弟弟一眼。
她轉頭看向陸遠,對方眼裡帶著清淺的笑意,坦然地接受著她的注視。那眼神彷佛在說:你看,你弟弟都答應了。
程長菁心裡又盼著,又覺得不好意思,最終只能敗下陣來,紅著臉,提著一小袋蔬菜,轉身逃進了廚房。
「我去做飯了。」
她前腳剛進廚房,陸遠後腳就提著剩下的肉和蛋跟了進去。
「我幫你。」
程長冬好奇地也想跟進去看看,剛邁出一步,胳膊就被人從後面一把拽住。
他回頭,只見陸敏正對他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那眼神明明白白地寫著五個字:你沒眼力見兒。
程長冬:「……」
廚房裡,空間本就不大,一個高大的男人擠進來,瞬間顯得有些擁擠。
空氣里瀰漫著飯菜的香氣,和從他身上傳來的、淡淡的皂角清香。
程長菁的心跳得厲害,一時盼著程長冬他們能進來打破這沉默,一時又自私地希望,這方小小的天地里,只有他們兩個人。
她拿著一棵青菜,站在原地有些發呆,不知道該先做什麼。
陸遠已經極其自然地把手上的東西放在灶台上,然後轉向她,問道:「盆在哪兒?」
程長菁回過神,看見他走到水缸邊,極其自然地捲起了他那身乾淨白襯衫的袖子。
袖口被一絲不苟地挽到手肘上,露出兩截結實有力的小臂。那不是文弱書生的白皙,而是常年鍛鍊才能擁有的、帶著健康麥色的皮膚,肌肉線條流暢而充滿力量感。
他那一貫斯文儒雅的氣質底下,沒想到還挺有肉的……
程長菁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他的手臂上,心跳漏了一拍。
陸遠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注視,轉過頭,深邃的眼眸里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就那麼安靜地看著她,等著她的回應。
空氣彷佛凝固了。
過了好幾秒,程長菁才像被燙到一樣猛地回過神,臉頰滾燙地別開眼,慌亂地轉身從柜子里拿出一個搪瓷盆遞給他。
整個過程,她都沒敢再看他一眼。
陸遠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他伸手接過盆,指尖無意間擦過她的手背,溫熱的觸感一閃而過。
程長菁像觸了電一般,飛快地縮回了手。
他轉身去水缸里舀水,嘩啦啦的水聲打破了廚房裡的寂靜。
程長菁悄悄地側過頭,偷瞄著他的背影。水流從木瓢中傾瀉而下,沖刷著他骨節分明、乾淨修長的手。
那一刻,她的心湖徹底亂了。這個男人,正以一種不容抗拒的姿態,強勢而溫柔地,闖進了她的世界,也闖進了她的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