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他們的議論聲像是無數根針，扎在孔易和金家姐妹的身上。
孔易的臉色，五顏六色地不停變換，精彩紛呈。
他想甩開金小璐，可金小璐抓得死緊，把他當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姐……孔大哥，你不能和她離婚，和她離了婚，我就真的沒救了，我不想坐牢啊！」
金小琳見她這麼沒眼色，在心裡暗罵一句廢物，上前一把將她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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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再跟孔易糾纏，只會更難看。
唯一的突破口，只有楊翠雲。
金小琳瞪了金小璐一眼，警告她別再多話了！
然後轉過頭，走到楊翠雲面前蹲下來，露一個溫婉的笑容。
「嫂子，你別誤會。我和孔同志之間，真的只是清清白白的老同學關係。我們今天一起過來，只是因為我們在一個胡同，我接到通知的時候，孔大哥也在，小璐是跟在他後面長大的，他才多關心了一些。」
她語氣誠懇，「孔大哥剛才也是這個意思，可能是著急，說錯話了，讓你不高興。你有什麼不滿，沖我來。你不要把對我的不滿，都發泄到小璐身上。她還小，今年才二十歲，真的沒那麼多壞心思。」
「小璐她就是平時和我們開玩笑慣了，想把小成提前抱回家而已。而且，小成現在不是沒事嗎？你說是不是？」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情真意切。
但金小琳卻偷換概念，把拐騙孩子，說成了天真爛漫的玩笑。
把孔易的偏袒，說成了愛護晚輩的心切。
把楊翠雲的堅持，說成了因嫉妒而引發的遷怒和報復。
程月寧都快聽笑了。
真是好一張顛倒黑白的嘴！
金小琳微笑看著楊翠雲。
楊翠雲靜靜地聽她說完，只是冷冷地看著金小琳。
「你沒當過媽吧？」
金小琳笑容有一瞬間的僵硬，放在腿上的拳頭慢慢地攥緊了一下，又鬆開在腿上摩擦一下。
「所以你當然可以把話說得這麼輕鬆！」
「她想開玩笑？開玩笑能故意把我推倒，抱著我的孩子就走？在發現有人追她，她因為害怕，就把孩子往地上扔？你說這叫沒壞心思？那有壞心思什麼樣！」
楊翠雲的情緒也越來越激動，說每一個字的時候都是咬牙切齒的，只是因為懷裡抱著孩子，才壓著聲音。
「她自己都說想扔了我家小成，好成全你。你倒好，嘴一張，就把這個行為說成了是我報復你！到底是念過書的人，嘴皮子就是厲害！」
金小琳的臉，「刷」地一下，血色盡失。
孔易看著她這樣低聲下氣的和楊翠雲求情，心疼不已。
「楊翠雲！」
他很煩楊翠雲這樣油鹽不進的樣子！
他壓了壓火氣，冷著臉問道：「你到底要怎麼樣才能放過小璐？」
程月寧以為，楊翠雲性子這麼剛，絕對不會有任何妥協。
沒想到，楊翠雲只是冷冷地看了孔易一眼，然後就說：「這事兒，你問不了我，你得去問法律。」
這話一出，孔易的臉色更難看了。
程月寧卻愣了一下，有些意外。
她這話雖然說的強硬，沒有一絲轉圜的餘地，卻是鬆動了？
辦案經驗豐富的公安同志聽出了弦外之音。
「主要還是看孩子家……」他想說家屬，但孔易也是家屬，就改了口，「看孩子母親，她同意，也可以私了。」
孔易眼睛一亮，想著不行自己再為了金小琳說說軟話，再許諾個幾十塊錢，把這事給了了。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開口，楊翠雲先一步說道：「我要離婚。」
孔易臉色沉了沉，金小琳嘴角卻微微上揚，笑了。
「孩子歸我。」
金小琳更高興了。
「第三，小成被金小璐摔在地上，你們得給醫藥費。」
誰也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畢竟，醫藥費能有幾個錢？
「還有——」
楊翠雲卻話鋒一轉，目光冷然地看著孔易。
「我嫁給你五年，你得賠我的青春。還有我娘家餵給狗的糧食的補償。」
「楊翠雲！」
孔易捏緊了拳頭，她居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罵他是狗！
金小琳在旁邊勸和，「嫂子，你怎麼能這麼說孔大哥呢？我知道你心裡有氣，可夫妻一場，你這樣說話，也太傷他的感情了……」
「感情？」
楊翠雲嗤笑一聲，「我跟一隻沒良心的狗，談什麼感情？」
眾人聽她這話說的，都忍不住笑起來。
楊翠雲沒笑，她的視線猛地轉向孔易，「感情在他心裡但凡值點錢，都不能這麼狗的連自己的孩子都不顧，追著別的女人跑！」
程月寧聽得渾身舒爽，簡直想拍手叫道：「說的好！」
孔易的臉，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簡直是五彩斑斕。
「你要多少？」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一千三百塊錢。一分都不能少。」
一千三百塊！
所有人都被這個天文數字給震懵了。
這個年代，一個普通工人的工資，一個月才三四十塊錢。
一千三百塊，那是一個普通家庭不吃不喝幾十年才能攢下的巨款！
就算楊翠雲占理，所有人都覺得她要多了。
程月寧微微睜了睜眼，她終於知道為什麼她會鬆口了。
反正這狗男人是不能要了，她是要給孩子爭取一些利益！
理智來講，她這個選擇完全正確！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已經被逼到絕路的金小璐。
「一千三百塊？！你瘋了吧！你怎麼不去搶！還你的青春，你一個鄉下黃臉婆，能值幾個錢！」
楊易也是不服。
楊翠雲平靜地算帳，「孔易，我嫁給你之後，你就再也沒上過工，吃我們家的，喝我們家的。你要考大學要上夜校，要買書，要體面，錢都是我家出的。你要和我家恩斷義絕，這些錢我不該要？」
孔易也想起來了，準備高考的時候，他確實花了不少錢。
但，他不說，誰知道呢？
程月寧知道！
「上夜校加資料費，得三百多塊錢。如果再加上補身體，吃好東西，得花更多。」
孔易臉色難看，這麼多怎麼還？他有點不想離婚了。
程月寧冷笑，「看孔同志的樣子，軟飯硬吃之後，還想賴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