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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愛跪就跪唄,我不怕折壽

  程月寧也認出來了,那個用頭巾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婦人,正是蘇若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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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蘇若蘭皮膚蠟黃,眼窩深陷,整個人透著一股被抽乾了精氣神的枯槁。

  她懷裡抱著的孩子,瘦小得可憐,哭聲微弱得像只剛出生的小貓,細細的,斷斷續續。

  程月寧的唇角,勾起一道滿意的弧度。

  看來她被宋繼梁折磨的不輕。

  前世,宋時律心疼蘇若蘭,在宋繼梁剛出生後,就抱給程月寧。

  宋繼梁體弱不好帶,沒日沒夜的哭。

  她沒當過媽,沒帶過孩子,被宋繼梁折磨的,沒睡過一個好覺。

  不到一個月,她就熬的一下老了好幾歲。

  反而是蘇若蘭,因為不需要熬夜帶孩子,加上宋時律把她照顧的好。出了月子,她就容光煥發,恢復成懷孕初期那般精緻優雅。

  誰遇到她,都要夸幾句。

  前世,蘇若蘭再次出現在程月寧面前時,對程月寧沒有感激,反而滿是優越感滿滿。

  程月寧邋遢,睡眼惺忪缺覺萎靡樣。而蘇若蘭精緻漂亮,站在宋時律身邊,誰不夸一句,他們真般配,可惜了。

  可惜宋時律娶的是程月寧。

  這一世,正好反過來——蘇若蘭邋遢狼狽地抱著孩子在日頭下曬著汗流浹背,而程月寧則是青春洋溢地坐在車裡,舒服的吹著風。

  蘇若蘭在認出程月寧之後,下意識地低下頭,又伸手用力拉了拉那塊洗得發白的綠色頭巾,恨不得將整張臉都埋進陰影里。

  期盼著程月寧千萬別認出她,她現在的狼狽已經讓她非常難堪了,如果再被程月寧看到,她更無法接受。

  若是換了旁人突然落魄了,不想被熟人看見,程月寧或許會顧及對方的顏面,裝作不認識。

  但她憑什麼成全蘇若蘭的體面?

  於是,程月寧唇角一彎,道破她的身份。

  「蘇同志?」

  蘇若蘭整個人都一顫!

  她猛地一顫,抬起頭來,對上程月寧帶著微笑的臉。

  程月寧臉上的笑意乾淨,不帶一絲惡意。

  可落到蘇若蘭眼裡,卻像一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刺進蘇若蘭的眼裡!

  她渾身一僵,難堪的情緒如潮水般湧上,瞬間淹沒了她,她抱著孩子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哇——」

  懷裡的嬰兒被弄得不舒服,哭了起來。

  此時,宋時律聽到孩子的哭聲,終於回過神來。

  目光從程月寧身上,戀戀不捨地收回來,轉向蘇若蘭。

  他最緊張的就是這個孩子,焦急地轉向蘇若蘭,想去抱孩子,可一看到自己滿手的泥漿,又只能縮回手。

  只能圍在蘇若蘭的身邊,著急的問,「怎麼了?繼梁怎麼又哭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蘇若蘭煩躁地搖哄著,可宋繼梁還是哭個不停。

  她照顧宋繼梁心力交瘁,加上被程月寧這麼看著,她感覺內心十分煎熬,哄起宋繼梁更不耐煩。

  這死孩子怎麼這麼難哄!

  宋繼梁生來就磨人,這麼哄著,非但沒起作用,反而讓他哭的更厲害了。

  程月寧再次彎了彎嘴角,前世她照顧宋繼梁的苦,今生終於落到蘇若蘭的這個親媽身上了!

  蘇若蘭怎麼也哄不好,宋時律以為孩子有什麼問題,心裡急得上火。

  焦急之下,什麼面子,什麼尊嚴,全都被他拋到了腦後。

  他轉過頭,忍著難堪,向程月寧求助道:「程同志,我們的車壞了。蘇同志她剛生完孩子,身子虛弱,能不能讓她搭一下你們的車?」

  他咬了咬牙,「你知道的,這孩子是梁團留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脈了,你也不能看著這孩子出事吧?」

  程月寧伸出手制止他繼續說下去,她的眼神冰冷地掃著宋時律。

  「你這是在道德綁架我嗎?梁團救的是你的命,不是我的。」

  宋時律滿眼震驚地看著程月寧,彷佛不認識眼前這個人。

  「你怎麼變成這樣了?」他語氣里充滿了失望和指責。

  「嗤。」

  一聲極輕的嗤笑從程月寧的鼻腔里溢位。

  「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態度,你倒好,一上來就拿犧牲的戰士,綁著我必須幫忙。我不給你好臉色,就成了『我怎麼變成這樣』?」

  她的目光掃過宋時律錯愕的臉,語氣裡帶著濃濃的譏諷。

  「合著梁團救了你,全天下的人就都欠著他的孩子,替你擔起責任,把一切都奉獻給這個孩子?」

  宋時律張了張嘴,他被她這番話說得啞口無言,臉上漲紅一片。

  程月寧沒罵錯他一個字!這讓他難堪的在程月寧面抬不起頭來!

  「對不起。」

  宋時律為之前,他理所當然地覺得,程月寧是他物件,就應該和他一起托舉蘇若蘭,對蘇若蘭和這個孩子好而道歉。

  然而,回應他的是程月寧冷漠的注視。

  不是所有的道歉,都值得原諒的。

  他聽著宋繼梁的哭不動了,他低下頭,姿態放得極低。

  「程同志,算我求你,行行好。看在軍人遺孤可憐的份上,幫幫我們。」

  蘇若蘭用力咬著唇,宋時律這樣,也讓她特別沒面子!

  這個鬧騰人的孩子,整天除了哭就是哭,沒了就沒了,她還不想伺候呢!

  但沒了孩子,她和宋時律之間的聯絡,就完全斷了。

  她眼裡閃過恨色,心裡盤算著,如果她當眾跪下求程月寧辦這麼一點小事兒,到時所有人都會覺得程月寧惡毒吧!

  程月寧沒錯過她眼裡的怨毒,托著下巴,看著她。

  只見蘇若蘭撲通一下就跪下來,眼圈也一下紅了,抱著宋繼梁的手也用力抓了一把。

  宋繼梁被抓疼了,「哇」地一下,哭得更大聲了。

  「我知道是我不好,是我軟弱讓宋同志分心照顧我,忽視了你。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但孩子是無辜的,我求求你了,幫幫我吧!」

  她說著,還用眼睛的餘光觀察著沈鶴之和顧庭樾、還有宋時律的反應。

  一聲帶著濃濃諷刺的低笑自顧庭樾口中逸出。

  「你可真的意思。」

  沈鶴之也附和,「就是。」

  蘇若蘭不敢置信地抬起頭來,看著他們。

  他們不應該因為她可憐,程月寧無情,而覺得程月寧不通情理,很惡毒嗎?

  程月寧呵地笑了。

  「車不是我的,你不求車主,不求看上去比我更有話語權的人,反而求我這個搭便車的。你覺得我是軟柿子好拿捏,還是覺得,用你的可憐,就能容易我的惡毒?」

  周圍一片安靜,只有宋繼梁的哭嚎聲在田野間迴蕩。

  蘇若蘭緊抿著唇,不支聲,她下不來台,也沒起來。

  程月無所謂的慫肩,「你愛跪就跪唄,反正我不怕折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