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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沈鶴之的問題還沒問完,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已經沉沉地按在了那疊圖紙上,蓋住關鍵部分。

  沈鶴之急了,他抬起頭來,看向顧庭樾。

  原本他被打斷思路的不快,再對上顧庭樾的黑眸,他笑起來。

  他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炫耀:「怎麼,你嫉妒我比你先看了小程同志的手稿?」

  顧庭樾的眉梢一挑,看著他這得瑟勁兒,就有一種想把眼前這個人揍一頓的衝動。

  「現在,不是談論這個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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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鶴之被他這麼一提醒,這才遲鈍地想起來,他們今天還有正事——給寶寶找幼兒園。

  他一低頭,就和撅嘴看著自己的小閨女的視線對上了。

  然後他整個人都僵住,隨即嘿嘿地尬笑兩聲,「對不住啊,寶寶。」

  寶寶小手環抱在胸前,奶凶奶凶地瞪著他。

  沈鶴之尷尬地笑了笑,立刻放下檔案,朝車裡的寶寶伸出雙臂。

  「寶寶,來,爸爸抱。」

  寶寶卻抱著小胳膊,撅著嘴,哼了一聲,身子一扭,直接躲開了沈鶴之伸過來的手,反而往顧庭樾懷裡鑽。

  沈鶴之伸在半空中的手,尷尬地停住了。

  顧庭樾的下巴微微揚起,那雙深邃的眼眸里,漾開一抹笑意。

  他用剛才沈鶴之顯擺的語氣,不緊不慢地開口道。

  「寶寶現在,好像跟我更親一些。是不是嫉妒了?」

  說完,他不再給沈鶴之反應的機會,將懷裡的小人兒往旁邊一挪,塞程序月寧的懷裡。

  接著,他發動了車子。

  沈鶴之徹底懵了,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吉普車絕塵而去,只留下了尾氣給他。

  他猛地轉頭,看向身後的陸韶華,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媽,那是我閨女吧?不是他顧庭樾的閨女吧?」

  陸韶華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再過段時間,可能就不是你閨女了。」

  沈鶴之腦子裡轟的一聲。

  他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顧庭樾和程月寧站在一起,中間牽著他的寶貝閨女……

  那畫面,和諧得刺眼!

  他慌了。

  這個認知,像一道驚雷,劈醒了他。

  他拔腿就朝前方的吉普車追去。

  「顧庭樾,你給我停下!」

  然而,長年待在研究所,四體不勤的沈鶴之,運動神經約等於零。

  他才跑了兩步,就岔了氣,彎著腰大口大口地喘息。

  陸韶華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真是不忍直視。

  她招呼了一聲。

  「上車!」

  沈鶴之這才反應過來,坐上車子,去追顧庭樾。

  顧庭樾也關心寶寶,寶寶幾家待選的託兒所,都是他規劃的。

  最終他們選定了,附近醫院的家屬院裡的託兒所。

  寶寶也很喜歡這裡,很快她就和裡面的小朋友玩到了一起。

  事情塵埃落定,沈鶴之那顆圍著科研打轉的心,又開始活絡起來。

  在附近找好房子,沈鶴之就迫不及待地催促程月寧。

  「小程同志,幼兒園的事情解決了,我們趕緊回研究所吧!計算機的設計方案必須儘快敲定,才能儘快投入生產。」

  程月寧想了想,點了點頭。

  她要編寫出一套完整的作業系統程式碼,確實離不開研究所里那台龐大的計算機。

  這個年代的計算機,還是個龐然大物,占據著一整個房間,根本不可能隨身攜帶。要使用它,必須回到機密軍研所。

  「好。」

  她應了一聲。

  程月寧認真地和寶寶道別,答應下周她入園的時候,一定回來陪她。

  寶寶很懂事,知道爸爸和姨姨有很重要的工作,雖然捨不得姨姨,但還是很乖地送他們離開。

  在寶寶他們租住的家屬院外,程月寧站在車門邊,在坐前排還是後排之間,陷入了短暫的糾結。

  顧庭樾負責開車,如果她坐前面,就是兩人一起坐在前排,氣氛難免尷尬。

  坐後面,又感覺像是把顧庭樾當成司機。

  就在她猶豫的這幾秒鐘,沈鶴之沒有顧及,一手拉開車門,一手拉著她,將她輕輕推了進車裡。

  「月寧同志,快上來,路上時間寶貴,我還有幾個問題要跟你確認一下。」

  在他眼裡,時間就是科研,科研就是一切。

  程月寧被他推進后座,還沒坐穩,沈鶴之就把不離手的檔案擺在程月寧面前。

  顧庭樾握著方向盤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些。

  他從後視鏡里,與程月寧對視。

  程月寧被他看的,莫名心虛。

  可她憑什麼心虛?他們又沒確定關係,就算確定了,她也是在談工作,她才不虛!

  於是,她也兇巴巴地看過去。

  顧庭樾看著小姑娘兇巴巴的樣子,彎了彎唇。墨黑色的眸子裡,帶著笑意。

  小姑娘嫌棄他凶,他剛才就不應該顧及她,直接把人抓到前排來!

  程月寧輕哼一聲,然後低下頭去看沈鶴之標註的問題。

  顧庭樾一邊開車,一邊看向後排那兩個湊在一起的腦袋。

  一個在問,一個在答,氣氛專注而和諧。

  他應該把周衛民帶來開車。

  一路向著江鎮的方向駛去。

  程月寧打算先回一趟大伯家,大伯娘的身體,她始終有些不放心。

  車子快到江鎮,路面開始變得顛簸。

  遠處,一輛紅色的東方紅拖拉機,像一頭擱淺的鐵牛,歪斜地陷在路邊的爛泥里,一個車前輪整個都埋了進去。

  一個穿著寬大的藏青色外套,用頭巾把臉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婦人,正抱著一個孩子,焦急地坐在路邊的石頭上。

  她遠遠地看到吉普車駛來,眼睛一亮,立刻站起身,對著車子用力地揮手。

  同時,她回頭沖著拖拉機陷進去的方向,喊了一句什麼。

  很快,兩個滿身泥漿的男人從路邊的溝里爬了上來。

  看到他們的車子,一個穿著軍裝的男人的腳步定在原地,另外一個穿著背心的中年漢子興趣地快步朝著路中間跑來,滿臉興奮地和婦人一起揮手。

  顧庭樾把車停下,抱著孩子的婦人擠過來,「同志,我剛在醫院生完孩子在鬼門關走一遭,身體還虛著,能不能讓我搭個車?」

  蘇若蘭問完,才注意到坐在後排的程月寧,整個人都僵住了。

  此時,她的狼狽與程月寧的乾淨體面,形成鮮明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