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月寧隨手一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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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一聲脆響,花瓶落地,應聲而碎。
何秋月被潑了一臉冰涼的水,水珠順著她精心打理的頭髮往下滴,頓時變得狼狽不堪。
她先是懵了一瞬,下一秒,尖銳的叫聲刺破了宿舍的寧靜。
「啊!程月寧!居然你敢往我身上潑水!」
隨即,她看到自己的花瓶被砸壞,又尖叫一聲。
「我的花瓶!」
隨即,她瘋了一樣朝程月寧撲過去,雙手張開,指甲恨不得要在程月寧臉上抓出幾道血痕。
「你敢摔我的東西!我今天非撕了你!」
劉娟在鄉下,經常看到兩個大媽打架。
她見程月寧那纖細的小胳膊小腿,下意識就覺得她要吃大虧,剛想上前幫忙,卻看到了讓她目瞪口呆的一幕。
只見程月寧在何秋月衝到跟前時,身體微微一側,也沒覺得她怎麼用力,抬手輕輕一推,就把何秋月推得連連後退。
直到何秋月撞到床邊,「咚」的一下,一屁股坐回自己的床上。
床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她整個人更是被顛得向後仰倒,頭也重重地摔在床板上。
程月寧冷冷地看著她抱著頭痛叫,冷哼一聲道:「從我進門開始,你就一直在陰陽怪氣,誰慣的你這身大小姐脾氣?這裡是宿舍,不是你家,還當所有人都應該捧著你呢?」
何秋月被這番話氣得渾身發抖,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她掙扎著爬起來,指著程月寧的鼻子,聲音都在發顫。
「你……你敢這麼跟我說話!我叔叔是學校的領導!我讓他開除你!」
程月寧聞言,非但沒怕,反而嗤笑一聲。
「哦?你叔叔這麼厲害?那他怎麼不給你單獨安排一個宿舍?讓你和我們擠?」
「你、你!」何秋月被氣狠了,她再次尖叫著要衝過來。
程月寧緩緩抬起右手,隨時準備好要扇她巴掌。
只要她敢衝上來,這一巴掌,絕對會結結實實地落她臉上。
何秋月前沖的勢頭猛地剎住,她感覺程月寧真的敢動手。
臉上還沒挨打呢,她就感覺臉頰上火辣辣的疼。
她長這麼大,還沒受過這種氣!
她伸出顫抖的手指,指著程月寧。
「你給我等著!我不會放過你的!」
說完,她哭著轉身跑出了宿舍。
宿舍里終於安靜下來,只剩下地上的一片狼藉。
劉娟看著眼前這一切,半天沒回過神。
程月寧看著瘦,但也是真猛啊!
只是,她擔心地看著程月寧,「她好像真的去找她叔叔了,這可怎麼辦啊?」
程月寧卻像是沒事人一樣,拿起牆邊立著的掃把,把地上的玻璃碴掃乾淨。
「她挑釁在先,我又不是沒讓過她。」
她中午請顧庭樾吃飯,就多點了一些,吃不完的用飯盒裝著帶了回來。
本來打算晚上吃的,但衛老找她,那晚上她可能要跟衛老吃飯,剩菜就吃不上了。
她把飯盒遞給劉娟,「這個你拿著吃吧。我晚上要出去,天熱,不吃就浪費了。如果你嫌棄的話……」
「不嫌棄,不嫌棄!」劉娟接過飯盒。
現在這年頭,誰家不是缺油少糧的。
沒有人會嫌棄剩菜。誰家如果辦喜事吃席,他們也會打包。只是現在都缺油水,席上的菜基本都剩不下。
然後她紅著臉,不好意思地說道:「程同志,對不起啊。都怪我,要不是我誤會你是文工團的,也不會讓何秋月那樣說你。」
她覺得一切都是因自己而起,心裡滿是愧疚。
「是我看你長得太好看了,就……就胡亂猜的。」
程月寧不在意地笑了笑,「不關你的事,她是平等的看所有人不順眼。就算沒有這個誤會,像她那種人,總會從別的地方找茬的。」
這一世,她可不會再因為別人的不喜歡,就先從自己身上找問題。
劉娟知道心裡鬆了口氣。
但對程月寧也更加好奇了。
她小心翼翼地問。
「月寧,那你不是文工團的,是哪個部門的呀?」
部隊裡除了文工團的女兵,就是在軍區醫院做軍醫。
不過,這次她可不敢再亂猜了。
程月寧想了想說道:「之前學歷不夠,在軍研所里打雜。」
「軍研所?!」
劉娟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怪不得程月寧要來上工農兵大學!這是為了提升學歷,好在軍研所里轉正,成為真正的研究員!
軍研所啊,那可是需要保密的地方。
她立刻壓低了聲音,鄭重地保證。
「月寧你放心,我誰都不會說的!」
隨即,她又有些擔心地問。
「可是,何秋月肯定到處說你是文工團的,萬一別人都誤會了怎麼辦?」
程月寧無所謂地擺了一下手,「誤會就誤會了,而且,文工團的女兵怎麼了,是什麼不好的職業嗎?」
劉娟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髮,「在何秋月說你之前,我沒覺得文工團不好,甚至我還羨慕他們呢。」
「所以,是她針對我,與我的職業無關。我就算是正式研究員,她也會覺得,我是不是說謊,或者是透過不正常的手段得到的這個工作。」
劉娟想了想,雖然與何秋月相處時間不長,但以她的性格,確實會說出這樣的話。
跟劉娟又說了幾句,程月寧確認了,來找她的人姓衛,那確實是衛老了,然後她就出了門。
衛老和她說過他的辦公室的位置,讓她有空就過去找他。
所以,她打聽了一下,就找到衛老的辦公室。
此時,衛老正戴著老花鏡,在一張大書桌前,研究著一張圖紙。
看到程月寧,他立刻放下手裡的放大鏡,樂呵呵地朝她招手。
「丫頭,來了,快過來。」
「衛老。」
程月寧走過去。
衛老指了指桌上的圖紙,眼神里閃爍著興奮的光。
「你給水利局那邊,設計了一個水力發電機。你在這個渦輪葉片的設計上,完全打破了常規思路。我研究了半天,正好有幾個問題,想跟你探討探討。」
他用的是「探討」,而不是「指教」,完全把程月寧放在了與自己對等的位置上。
程月寧謙虛道:「衛老,請教不敢當,您有什麼想問的,我一定知無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