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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你娶蘇若蘭吧

  一看到門口挺立的軍裝身影,程大伯剛緩和些的臉色立刻沉了下去。

  他走到輪椅前面,擋在程月寧前面。

  「你來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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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音里滿是毫不掩飾的驅趕意味。

  宋時律剛才一直在閉目養神,聽到程大伯的聲音,這才睜開眼睛,露出布滿紅血絲的眼眸。

  他的視線越過程大伯,直直落在後面的程月寧身上。

  他站得筆直,軍姿標準,可眉宇間的疲憊卻怎麼也掩蓋不住。

  顯然是熬了一整夜。

  程月寧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一點也不意外他現在的狀態。

  就昨天蘇若蘭故意捂著肚子喊疼的模樣,肯定沒少折騰。

  只是前世,蘇若蘭折騰著難受不舒服,都有她在一旁幫襯著宋時律,吃苦受累幹活的人都是她。他們當然能你好我好,兩人做好彼此的知己。

  現在,不知道還能好多久。

  一絲極淡的、帶著嘲弄的笑意,悄然爬上程月寧的嘴角。

  那笑意冰冷,沒有絲毫溫度。

  宋時律清晰地捕捉到她臉上的這個笑容,他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攥了一下,有些透不過氣來。

  曾幾何時,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少女不見了,現在,她臉上的笑容里只剩下諷刺和疏離。

  她不再是因為他而笑了。

  宋時律剛毅的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他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目光緊鎖著程月寧。

  終於下定決心,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她。

  他覺得,只要告訴她,她那麼懂事,一定會理解他的苦衷的。

  宋時律喉結滾動了一下,「月寧,我們單獨談談。」

  話音未落,程大伯已經大聲拒絕。

  「不行!你和我家月寧,可沒什麼好談的!」他證據斬釘截鐵,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程月寧抬眼,視線掠過宋時律疲憊卻依舊挺拔的身影。

  她心裡清楚,他想說的那些事,只能私下說。但不讓他把那些話說出口,他是不會死心的,只會不斷地來騷擾她。

  於是,她伸手,輕輕按住大伯緊繃的手臂。

  「大伯,沒事的,讓他說。」

  程大伯看著侄女平靜的側臉,顯然她已經做了決定。

  他重重地哼了一聲,算是勉強同意。

  「大侄女,你可不要對他心軟。」

  程月寧笑了笑,「不會的。」

  她可不想再經歷一次前世的種種,絕不原諒,絕不回頭。

  程大伯信她,三人進了院門。

  程大伯推著輪椅,他不太會推,到了堂屋門檻,輪子果然卡了一下。

  宋時律幾乎是本能地伸手想去推程月寧。

  「我來吧。」

  「用不著你!」程大伯猛地一側身,擋開了他的手,語氣冰冷。

  程月寧也伸出手,去扶大伯,「這幾步路我自已走。」

  「好咧。」

  程大伯順手拿過放在門口的拐遞給程月寧,小心翼翼將她扶起來,再扶著她到桌邊坐好。

  「我就在外面,有事你就大聲喊!」

  程月寧點了一下頭,他才轉身退到院子裡。

  腳步聲停在門外不遠處,一個聽不到屋裡談話,但如果程月寧喊他,他又能清楚聽到,並且快遞進來的位置,唯恐程月寧再受半點委屈。

  程月寧感受著大伯那毫不掩飾的維護,讓她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只是那抹剛剛揚起的淺淡弧度,卻在轉頭面對宋時律的剎那,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臉上的表情重新復上了一層寒霜。

  「好了,可以說了。」

  宋時律站得筆直,軍姿依舊標準,隨即他嚴肅而認真地開口:「事關蘇同志的個人隱私,我原本不打算說的。只是,現在你因為這件事誤會太深……」

  他擺出那副為了顧全她的感受,不得不打破自己原則,做出巨大犧牲和讓步的姿態。

  程月寧看著他這副樣子,只覺得無比諷刺噁心!

  不等宋時律繼續鋪陳他的「苦衷」,直接替他說了。

  「蘇若蘭懷孕了吧。」

  宋時律猛地怔住,準備好的一長串解釋,那些關於責任,關於無奈,關於希望她能理解體諒的話語,頃刻間全部堵在了喉嚨里。

  剛毅的臉上,血色瞬間褪去,只剩下全然的錯愕與難以置信。

  「你聽誰說的?」

  程月寧諷刺地勾起唇角,「還用別人說?蘇若蘭表現得還不夠明顯?有事沒事就撫著小腹,動不動就喊肚子疼,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懷孕似的。」

  可前世,她眼肩心瞎,就是沒看出來!

  宋時律聽到這話,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畫面,此刻不受控制地湧入腦海。

  蘇若蘭蒼白著臉撫摸肚子的樣子;蘇若蘭在他面前柔弱喊疼的樣子;蘇若蘭難受食不下咽的樣子……

  他一直以為那是她太在乎那個孩子,加上樑團沒有,她一個未婚女人,一定非常艱難,才那麼虛弱……

  但蘇若蘭的行為,是經不起細細推敲的。

  宋時律是軍人,觀察力敏銳,只要他願意深思,不難發現其中的刻意與虛假。

  他只是因為梁團長的犧牲,對蘇若蘭懷著深切的愧疚,下意識地選擇相信她,維護她,不願去深究那些可能存在的算計。

  但此刻被程月寧如此直白地點破,他心頭那份堅定的維護,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然而,那裂痕只是一閃而過。

  愧疚感與所謂的責任感迅速占了上風。

  他幾乎是立刻替蘇若蘭辯駁,「蘇同志不是那樣的人。」

  幾乎是他話音剛落,程月寧的嗤笑聲就響起。

  程月寧深知,她無法叫醒一個裝睡的人。

  宋時律願意相信蘇若蘭,願意被她蒙蔽雙眼,與她無關。

  「你不需要向我解釋。」

  宋時律皺眉,這和他想的不一樣。

  「我早就猜她懷孕了,你不和我打結婚報告,是因為你已經和她打了。」

  「沒有!」宋時律立刻否認。

  然後他深情地看著程月寧,「蘇同志懷孕了,我和她打結婚證,只是權宜之計,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只有你!」

  他不太明白,他會對她好,可她為什麼要在意這個結婚證。

  但只要她想要,他可以給她。

  「我已經決定和你結婚……」

  「你娶蘇若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