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之力卷過虛空沒一會兒,整片崩塌的秘境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了樣。原
本灰濛濛、死寂一片的虛無,慢慢被濃濃的幽冥氣息裹住,灰濛濛的天空泛著幽藍的冷光,地上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我能感覺出來,葉家的秘境正在慢慢地變成了一片規整的幽冥世界,沒了之前的動盪混亂,只剩死氣沉沉的肅穆。
我們幾個並肩站在這片幽冥之地,看著眼前的景象,黑暗盡頭忽然亮起來一道柔和的白光,那道穿透幽冥的光線特別顯眼,甚至還帶著陽間獨有的暖意。
葉清漪眼睛一下子亮了:「那就是陽間,是我們離開這兒的出口!快,咱們趕緊走!」
我們沒敢耽擱,四個人立刻朝著白光的方向猛衝,幽冥的風在耳邊呼呼刮過,腳下的霜花被踩得碎成一片。
沒一會兒,我們就衝到了出口邊上,白光的暖意裹住全身,像是在引著我們逃離這片陰冷的地方。
我先縱身跳了出去,緊接著阿卿和張慕瑤也跟著跳了出來,穩穩落在陽間的土地上。
可就在葉清漪抬腳要邁出出口的瞬間,一股看不見的力量突然從幽冥深處衝出來,死死拽住她的身子,硬生生把她拉回了幽冥之地。她踉蹌著站穩,回頭看向我們,臉上沒什麼憤怒,只有一抹蒼涼的苦笑。
葉清漪隔著出口的白光道:「我早就死了。百十年前我進了葉家祖地,壽命早就耗光了,能在這幽冥秘境裡活到現在,全靠混沌之力的饋贈。我本來就是幽冥里的人,註定踏不上陽間,這齣口,從來都不是給我準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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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瞬間明白了過來,上古時期的陰間,雖然沒有明確的秩序,但也不是生人、死人可以隨意往來的地方。
說白了,上古巫師能自由穿梭陰陽兩界,是因為他們本身是生人,靠自身的巫力和秘法打破兩界壁壘,這是他們的本事,也是天地規則對巫者的特殊饋贈。
可已經死去的人不一樣,魂魄脫離肉身之後,就會被陰間的規則束縛,即便靠著外力或特殊力量暫時存活,也早已脫離了生人的範疇,陽間的陽氣對他們來說是致命的,兩界的壁壘也會本能地排斥他們,根本不可能再踏足陽間,葉清漪就是這樣的情況,她雖靠混沌之力在幽冥存活,卻終究是死人,註定回不了陽間。
我站在陽間的土地上,看著她被拽回幽冥,心裡一點波瀾都沒有,甚至連伸手的念頭都起過半點。
她利用我、拿我當人質威脅妖虎,那些算計我都記得清清楚楚,我對她半分同情都沒有,就這麼靜靜看著,跟看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沒兩樣。
葉清漪搖了搖頭道:「你們趕緊走,別再回頭。記住,一定要小心沈歸淵,他收集混沌之力,絕對不只是想掌控秘境,他的野心比我們想的還要可怕,千萬別讓他得逞。」
葉清漪話音剛落,她就轉身往幽冥深處走去,身影慢慢被幽藍的霧氣蓋住,再也沒回頭。
葉清漪的下場是她自找的,但她的話我們不能不當回事,沈歸淵的野心,終究是我們要面對的大-麻煩。
我收回目光,轉頭看向阿卿和張慕瑤道:「咱們先離開這兒,去接應沈嵐熙」
兩人都點了點頭,我們三人趕緊整理好狀態,藉著周圍的掩護,快速離開了這片地方。
可沒走多遠,眼前的景象就讓我們心裡一沉——遠處葉家莊園的方向,隱隱能看到火光,空氣里還夾雜著淡淡的血腥味,和我們離開秘境時想的完全不一樣。
我示意阿卿和張慕瑤放慢腳步,藏好身形,自己悄悄探出頭觀察。只見葉家莊園外-圍,早就被官方的人層層圍住了,警戒線拉得密密麻麻,荷槍實彈的人來回巡邏,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明顯是出了大事。
我們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警惕。葉家被圍,肯定和沈歸淵脫不了干係。
我低聲叮囑兩人道:「你們在這兒等著,我去探探情況,千萬別輕舉妄動。」
藉著夜色和地形的掩護,我悄悄摸到葉家莊園附近,避開巡邏的人,慢慢靠近莊園邊緣。莊園裡一片狼藉,地上到處都是血跡和散落的雜物,以前的氣派勁兒全沒了,官方的人正在四處勘察,神情都很嚴肅,空氣里的肅殺之氣越來越重。
我貼著牆角慢慢挪,目光快速掃過四周,忽然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老荊。他正站在一處廢墟旁邊,眉頭皺得緊緊的,滿臉都是擔心。
我趁周圍沒人注意,快步上前,一把把他拽到隱蔽的牆角,壓低聲音道:「老荊!是我。」
老荊被我嚇了一哆嗦,轉頭看清是我,瞬間瞪大了眼睛,道:「你瘋了?還敢回來?這兒現在全是官方的人,你趕緊跑,再晚就來不及了!」
我按住他的肩膀道:「到底出什麼事了?葉家怎麼會被官方圍住?是不是沈歸淵搞的鬼?」
老荊看我神色嚴肅,不像是知情的樣子,嘆了口氣,壓低聲音道:「就在不久前,沈嵐熙和她帶的隊員突然發瘋,對著葉家上下一頓瘋狂屠殺,場面慘得不行。更要命的是,這一切都被葉家的攝像頭拍了下來,直接傳回了三局總部。三局立刻下令,全力控制沈嵐熙的小隊,要是他們敢反抗,就直接格殺勿論。」
「我們趕到的時候,沈嵐熙他們沒反抗,乖乖就擒了。可不管我們怎麼問,他們都像是失憶了,怎麼都想不起來你們三個人的去向,只記得自己奉命來控制葉家,其他的一概不知。」
老荊的語氣里滿是無奈說道,「三局局長懷疑沈嵐熙他們是被邪術或者法術控制了,正在跟上峰據理力爭,想徹查這件事,可目前還拿不出實質性的證據,上峰那邊也一直沒給準話。」
聽完老荊的話,我瞬間渾身發冷,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這根本不是意外,是沈歸淵精心布下的陷阱,每一步都算得精準無比,一點破綻都沒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