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以為這事關乎所有人的死活，他們肯定會同意。可武蒼岳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一點動作都沒有。
過了一會兒，才慢悠悠開口，全是敷衍的場面話：「我知道你說的線索有用，但現在確實沒辦法。隊裡一半人中了軟神散，渾身沒勁根本動不了。剩下能打的人，還要守駐地、防黑霧侵蝕、防秘境中的鬼怪偷襲，根本抽不出人手大範圍搜尋。人一旦分散開，遇到危險就是白白送命，太不划算。」
武蒼岳剛說完，周硯恆立刻跟著附和：「不光是人手不夠的問題，這地方本身就太危險。到處是濃霧和冰層陷阱，地形亂得離譜，大範圍搜尋很容易迷路、掉進死局。而且這裡的寒氣會傷神魂，在外待久了所有人都會狀態大跌。與其瞎找碰運氣，不如老老實實守在這裡，等局勢明朗再說。」
這兩人一唱一和，一個拿人手不足當藉口，一個拿環境危險做理由，說得冠冕堂皇，說白了就是不想去找、不想費力。
我看得明明白白，心裡瞬間有數了，但我沒打算跟他們爭辯。跟這種藏著私心、刻意敷衍的人吵架，純屬浪費時間。我輕輕點頭，不再說話，默默退到一邊，安靜地看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等旁邊沒人注意我們，我才湊近阿卿，壓著聲音問：「你有沒有覺得他們兩個很不對勁？」
阿卿目光冷冷地掃了一眼正在假裝休整的兩人壓低聲音道：「不是不對勁，是他們早就藏了事。我懷疑，他們根本不用我們去找人，他們早就找到那些藏起來的葉家倖存者了，只是故意瞞著我們。」
我瞬間反應過來。探神手常年闖蕩各類禁區秘境，探查搜尋的經驗遠超常人，隊內人手充足、手段繁多，真要是誠心找人，速度和效率遠比我們三人快得多，不可能到現在一無所獲。他們哪裡是找不到，分明是早就探查清楚、找到了線索，卻刻意壓著訊息，根本不想讓我們摻和進去，獨吞秘境深處的秘密和機緣。
我低聲道：「盯著他們。」
接下來一整天，我、阿卿、張慕瑤三人裝作疲憊休息的樣子，要麼閉眼調息，要麼擦拭武器，看著和其他人沒兩樣，實則全程死死盯著武蒼岳和周硯恆，一刻都沒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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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兩人表現得無比正常，要麼安撫隊員，要麼清點物資，一舉一動都挑不出毛病，完全是安分守己的樣子。
可等到深夜，濃霧變得更濃，夜色徹底黑透，風聲蓋住了所有細微動靜。駐地的人大多累得睡了，四周一片安靜。
武蒼岳和周硯恆悄悄起身，動作輕得沒有一點聲音。兩人對視一眼，眼神隱晦，隨即帶上兩個最信任的高手，避開值守的人，悄悄離開了駐地，往秘境最深處走去。
我快速低聲交代一聲「慕瑤，你留下來。假裝我們三個還在休息，幫我們穩住行蹤，別讓人看出破綻。」
張慕瑤立刻點頭道：「放心去吧，這裡我盯著，不會出問題。你們小心跟蹤。」
我帶著阿卿收斂氣息、壓低身形，遠遠地跟在四人身後，藉著夜色和濃霧完美隱藏自己，始終保持安全距離，穩穩尾隨。
武蒼岳和周硯恆對這片秘境的路線熟得離譜，一路穿行，輕鬆避開所有幻境和陷阱，直奔深處。沒過多久，他們停在了一處隱蔽的斷崖腳下。
這裡冰層雜亂、荒藤遮掩，一個洞口被濃霧和厚冰死死擋住，位置極其隱蔽，普通人就算走到跟前，也根本發現不了。洞口陰風陣陣，裡面漆黑一片，看著幽深又詭異。
兩名探神手高手停在洞外，一左一右站崗守著，戒備森嚴。武蒼岳和周硯恆整理了一下衣服，收起了平日裡的戾氣和傲氣，姿態放得極低，上前一步，對著黑漆漆的洞口恭敬彎腰。
「我等拜見葉清漪前輩。」
洞內安靜了幾秒，一道清冷女聲緩緩傳出，疏離又平淡：「深夜擅闖此地，你們來意為何？」
我心頭一震，山洞裡面的人沒否認，他是葉家上代白紙扇——早已在外徹底銷聲匿跡、被認定隕落的葉清漪。
武蒼岳姿態放得極低，語氣滿是懇切：「前輩，我們一眾探神手隊員被困寒冰秘境多日，進退無路。軟神散纏身、修為被封、外援斷絕，再耗下去全員必死。我們知曉您隱匿在此，連夜登門，只求前輩指點一條離開秘境的生路。」
葉清漪的聲音沒有絲毫波瀾，乾脆利落斷了他們的念想：「沒有生路。沈歸淵以域外獄法鎖死整片祖地秘境，內外屏障徹底封死，無缺口、無暗道、無退路。如今的秘境，是只進不出的牢籠，沒人能破例離開。」
此話一出，等於徹底堵死他們的所有僥倖。
周硯恆卻立刻接話，丟擲重磅利益：「前輩，事在人為。只要您願意出手相助、帶我們脫困，探神手願意和葉家締結永世攻守同盟。往後葉家涉足任何禁區、秘境、險地，我探神手全員隨行護航，擋災、開路、清剿隱患。我們千年積累的秘境圖譜、上古遺蹟座標、禁區生存秘辛、獨家尋寶路線，全部無條件對葉家開放。隊內掌控的修行資源、黑市渠道、各界人脈，葉家盡可隨意呼叫，終身有效，絕不藏私。這份盟約，對您、對葉家，都是穩賺不賠的長久利好。」
這般優厚條件足以讓修行界無數勢力瘋狂，可葉清漪依舊不為所動，語氣淡薄依舊：「我早已淡出世俗紛爭，權柄、資源、人脈，於我皆是浮雲，毫無吸引力。」
利誘無效，武蒼岳當即改換口徑，抬出大局施壓，語氣凝重逼人：「前輩可以不在乎自身得失，但不能不在乎葉家！沈歸淵狼子野心，布局多年，目的就是吞掉探神手底蘊、霸占葉家祖地，借獄境圍剿所有異己。一旦讓他得逞，您葉家千年祖地會被徹底掏空，傳承秘辛、上古底蘊盡數被他獨占損毀，葉家世代基業毀於一旦！您身為葉家前代白紙扇，身負家族血脈與責任，豈能坐視沈歸淵肆虐，眼睜睜看著家族覆滅？還請前輩以大局為重，出手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