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景珩繼續說道:「她在執掌白紙扇期間,偶然發現了一個連歷代家主都不知道的秘密,這個秘密,就藏在葉家祖地的混沌深處!」
「她不是畏罪逃進去的,是主動進入祖地探尋秘密。當時的葉家主知道後,貪圖祖地的隱秘力量,想獨自占有,就和葉清漪聯手演了一出盜寶叛逃的戲碼。對外刻意抹黑她的名聲,掩蓋兩人的真實目的。」
「當年刑堂焚香禱告,先祖給出的警示明明是禁止入內,任何人都不准踏入祖地。可那位家主被貪慾沖昏頭腦,故意隱瞞了先祖的旨意,謊稱先祖默許進入,強行命令上百刑堂高手進祖地,想借著眾人的力量幫葉清漪破開混沌,取出秘密。」
「結果和傳聞一樣,所有人都被祖地吞噬,無一生還。更詭異的是,前代家主,當天晚上就莫名暴斃了,死因至今不明。」
我眼神一凝,追問道:「他死了之後,你們怎麼穩住族裡人心的?」
「我們隱瞞了真相。」葉景珩面色灰白地回答道「家主一脈怕族群動亂、秘聞外泄,找了一個身形相似的死士當替身,假扮成前代家主處理族中事務,硬生生瞞了一整年。等局勢徹底穩定下來,才悄悄更換了正統繼承人。這件事,從此成了家主一脈代代相傳的最高機密,嚴禁對外泄露。」
所有疑點全部串聯起來,我心裡瞭然,隨即問出最關鍵的問題:「那沈歸淵、戈臨岳和那五十多個朱閣衛,他們有進入祖地的辦法嗎?」
葉景珩立刻搖頭,語氣十分肯定:「他們沒有!之前他們一直駐紮在祖地外-圍,從來不敢靠近石門,也找不到任何開啟和進入的方法。就在剛才你帶人控制葉家的時候,他們才集體動身,全部走進了這道石門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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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頭望向翻湧不止的白色混沌,心裡快速權衡起來。
沈歸淵謀劃這麼多年,帶著葉清媚孤注一擲衝進祖地,明明知道進去就很難出來,還執意冒險,足以說明祖地里的秘密,值得他賭上一切。
我一直在外面等著,只會錯失先機。
「進去。」我當即下定決心,轉頭看向身邊的人,「阿卿跟我走,張慕瑤一起,葉景珩也帶上。」
聽到要被帶進祖地,葉景珩瞬間嚇得魂飛魄散,手腳並用地往後爬:「不要!王先生求你了!我不能進去!進去就出不來了!我知道的全都告訴你了,我已經沒用了,求你讓我留在外面!」
我面無表情伸手扣住他的胳膊,用真氣鎖住他的全身經脈,讓他根本無法掙脫:「你是唯一完整知道祖地秘辛的在世家主,必須同行。」
「放了我吧!」葉景珩絕望哀號之間,還是拼命掙扎。
我-乾脆把人給拎了起來,一步跨進了石門。
我們剛踏入石門,身後的青黑色祖地大門便驟然閉合。
就這麼無聲無息的,直接切斷了我們與外界的所有聯絡。
周遭濃稠的白霧瞬間躁動起來,繞著眾人盤旋遊走。霧氣刺骨冰涼,落在皮膚上如細針扎肉,裹挾著一股化不開的腐朽死氣,悶得人胸口發緊。
我立刻提氣護身,緊盯四周。阿卿下意識貼靠在我身側,指尖按住隨身法器;張慕瑤屏息凝神,目光掃射濃霧;被我強行拖進來的葉景珩,早已嚇得雙腿發軟,渾身止不住發抖。
沒等我們探查環境,前方白霧驟然向兩側分開,憑空浮現出了一汪死寂的水塘。
塘面無波無紋,靜得詭異。我低頭望去,心頭猛地一沉。
清澈水底,十五道人影端正盤坐,姿態規整肅穆。
他們身著葉家刑堂制式勁裝,上面的紋路、配飾分毫不差,這些人應該就是當年追殺叛徒、闖入祖地後全員失蹤的那批高手。
十五具屍體,在水底靜-坐百年,通體毫無腐爛,如同只是閉眼打坐,隨時可能睜眼起身,詭異得令人頭皮發麻。
我正要細看時,整片水塘猛然劇烈震顫。
湖水瘋狂向外擴張,轉瞬之間,小小池塘化作無邊無際的灰白大湖。白霧沉降覆蓋水面,遮蔽遠方視野,一眼望不到盡頭。
湖心翻湧,那十五具屍體齊齊浮出水面。
這時我才看清,他們並非泡在水中,而是分兩排端坐於一艘陰沉漆黑的古舊木船上。
十五具屍體脊背挺直,人手一支老舊木槳,槳葉垂入水中。整艘死船靜泊湖面,死寂無光,沒有半分活氣。
十五人,十五支槳。
我一眼看穿關鍵。
這艘船是標準的十六人建制。兩排槳手,每排八人,如今只剩十五具屍體,剛好空出一個位置。
缺一個槳手。
想要渡湖上岸,必須有人填補這個空位,成為第十六個划船人。
我想到這時,一股寒意頓時直衝頭頂。
冥河擺渡,自古有死規。乘船的過客可以登岸輪迴,掌舵划槳的船伕,會被永遠禁錮在陰陽交界,永世困死水域裡,變成和眼前一樣的不死活屍。
簡單說,誰補位,誰就註定被永遠留在這裡。
進入祖地的一共四人:我、阿卿、張慕瑤、葉景珩。
最省事的選擇,就是推葉景珩上去。他只是個知曉秘聞的工具人,他的死活,我毫不在意。
但我沒有立刻動手。
因為我察覺到了更致命的隱患。
所有冥河傳說,擺渡分兩個角色:划槳的槳手和坐鎮船頭收取代價、掌控方向的船家。
如今空缺的只是槳手位,可這片水域的規則里,必然需要一名專屬船家。
十六名槳手只管出力,無法兼任掌舵。
萬一規則要求,我們不僅要補一個槳手,還要再出一個人當船家?
那就得犧牲兩個人。
誰去做這個必死的船家?
阿卿早已看透利害,卻神色平靜,葉景珩縮在最後,嚇得面如死灰,抖得像篩糠,生怕被我選中。
局面瞬間僵持。
我站在湖邊權衡利弊,既不願落入規則陷阱,也不想白白犧牲身邊人。
就在我考慮怎麼破局的時候,身側白霧向兩側分開,一道黑衣人影緩步走出。
是戈臨岳麾下的朱閣衛,之前在祖地外-圍駐紮值守過,我對他有印象,修為不弱,氣息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