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才只殺葉景玄,不是單純殺人立威,而是刻意留手。
如果我一次性殺掉兩個人,只留一個知情者,對方沒人制衡,很容易拿資訊拿捏我,甚至隱瞞關鍵線索、跟我談條件。
我只殺一人,是讓他們親眼看見我敢動手、絕不心軟。
留下葉景珩和葉景恪兩個人,就是讓他們互相牽制、互相競爭。為了活命和上位,他們只能拼命爆料,不敢有半點隱瞞。
我不再多想,指尖一動,精準點住了葉景珩的啞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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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準備爭辯的葉景珩瞬間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瞪大雙眼,滿臉恐懼地看著我,身體不停發抖。
我轉頭看向葉景恪,冷聲道:「你先說。」
葉景恪連忙道:「你想問什麼?」
我直視著對方道:「派人逼殺阿卿,是誰的主意?你們背後的靠山是誰?」
這是我現在最想查清的真相,也是整件事的源頭。
葉景恪沒有半點猶豫,直接開口道:「是沈歸淵!所有事都是無鬼宗宗主沈歸淵一手策劃的!」
「沈歸淵?」
聽到這個名字,我和門外的阿卿同時心頭一震,瞳孔驟然收縮。
在無鬼宗的時候,我們親眼見過沈歸淵和天道對決、死戰到底。那一戰聲勢浩大,所有人都以為他最後戰敗逃走,徹底消失在了江湖裡。
我們萬萬沒想到,這個心思縝密、算計無雙的無鬼宗宗主,既沒有死,也沒有遠走,竟然一直藏在葉家蟄伏。
他潛伏在這裡,絕對不是巧合,必然藏著一個巨大的陰謀。
我壓下心裡的震驚,沉聲道:「沈歸淵躲在葉家,到底想幹什麼?」
葉景恪不敢隱瞞,老實交代道:「他說只想借葉家的金扇子用一下,還許諾了極其豐厚的條件,足夠讓我們葉家徹底崛起。」
我眼神更冷,繼續問道:「他要金扇子做什麼?」
「這個他沒細說。」葉景恪低下頭,語氣忐忑道:「他只發過誓,絕對不會傷害葉家,不會損害葉家的根基。」
我忍不住冷笑一聲道:「無鬼宗的人發的誓,最不靠譜。你們也真敢信?」
無鬼宗行事向來狡詐反覆,說話不算數是常態,所謂誓言,從來都只是利用別人的藉口。
葉景恪面露苦澀,無奈道:「可他給的條件實在太誘人了。他答應傳給我們的轉生之法,能讓葉家突破桎梏、世代興盛,我們只能賭一次。」
聽到這裡,所有零散的線索瞬間在我腦海里串通,我徹底想明白了沈歸淵的全部算計。
前段時間江湖上到處傳我和阿卿拿到了無鬼宗所有寶藏,根本不是意外流言,是沈歸淵故意放出來的假訊息。
他從一開始就不在乎所謂的寶藏,他真正的目標,是葉家的金扇子。
葉家有祖傳規矩,只有白紙扇陷入絕境、性命不保,家族無力庇護的時候,金扇子才會自動現世啟動。
沈歸淵就是想製造危機,逼金扇子現身,好藉機借用。
他原本的計劃很完美,只是沒料到我和阿卿會突然回來,打亂了他的節奏。
計劃被打亂後,他立刻改了主意,暗中指使葉家除掉阿卿。只要阿卿死了,白紙扇徹底隕落,金扇子就會一直處於啟動狀態,他就有機會奪取和借用。
心思縝密,步步緊逼,簡直算到了每一步。
想通所有真相,我心底寒意大漲,死死盯著葉景恪,沉聲問道:「沈歸淵現在在什麼地方?」
葉景恪渾身一顫:「他就在葉家祖地的外-圍駐守,隨行的還有戈臨岳,以及整整五十多名朱閣衛,個個都是頂尖高手,戰力極強。」
聽聞此言,我心頭一沉,立刻抬眼望向牢門外的阿卿。
四目相對的瞬間,彼此都讀懂了對方眼底的凝重。戈臨岳本就是江湖上數一數二的狠角色,再加上五十多名精銳朱閣衛,沈歸淵此番布局,根本不是小打小鬧,是做好了萬全準備。
阿卿目光驟然變冷:「沈嵐熙,你去看看葉清媚還在不在?」
沈嵐熙答應了一聲,身形一閃便轉瞬消失在院落盡頭,動作乾脆利落。
不過片刻工夫,她便去而復返:「葉清媚不見了,連同玄副組長的父母也一併消失了,院落空無一人,沒有半點打鬥痕跡。」
「壞了。」阿卿沉聲道:「沈歸淵帶著葉清媚進祖地了。」
我腦中靈光一閃,瞬間想通了沈歸淵的布局。
葉清媚是葉家這一代公認的金扇子現世候選人。葉家祖訓森嚴,金扇子認主唯血脈與天命,只有葉清媚在場,才能徹底啟用祖地中的金扇本源。
沈歸淵籌謀許久,步步為營,最終的落點從來不是逼迫我和阿卿,而是擄走葉清媚,借她之手掌控金扇子。帶走阿卿的父母,想來也是為了多一重掣肘我的籌碼。
我壓下翻湧的心緒,猛地轉頭看向身側的葉景:「祖地的入口在哪?怎麼進葉家祖地?」
葉景恪嘴唇張合數次,最終滿臉頹敗地垂下頭顱道:「我……我不知道。葉家祖地的開啟之法、控制權、通行口令,盡數掌握在家主葉景珩一人手中,我們這些長老,無權觸碰分毫。」
我指尖微抬,一道輕柔真氣彈出,精準解開了葉景珩的啞穴與周身禁錮。
禁錮解除的剎那,葉景珩大口喘著粗氣,冷汗浸透了脊背,抬眼看向我的目光里滿是驚懼,卻依舊強撐著家主的架子。
我直視著對方帶道:「帶我進祖地。」
葉景珩眼底閃過一絲陰鷙:「你想讓我帶你進去,可以。先殺了葉景恪。」
他看得出來,葉景恪知曉最多內情,已然徹底倒向我們。只要除掉這個知情的長老,他便是唯一掌握祖地秘密、掌握葉家底牌的人,依舊有翻盤拿捏的資本。
我眼底沒有半分遲疑,掌心真氣瞬間凝聚,不帶絲毫波瀾地抬手、出掌。
一聲沉悶的悶響過後,葉景恪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身軀便軟軟倒地,徹底沒了氣息。
葉家早已從根上爛透,無藥可救。
這偌大的宗族,世代傳承名門規矩,嘴上說著宗族大義、血脈親情、家族興盛,可危難來臨之際,沒有半分抱團取暖的擔當,只剩極致的自私。
所謂百年望族、傳世大族,早已褪去了所有風骨與底蘊,徒留一副空殼。風雨一來,便只會分崩離析,全然不值得憐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