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掙扎著坐起身子，卻聽見遠處傳來了兩道人的談話聲。
一個陌生的中年男聲，帶著居高臨下的語氣讚許道：「沈先生，你這次做得很不錯。帝國對你這次的表現，很認可。」
沈歸淵語氣冷淡：「只是認可？井上閣下，別拿空話糊弄我。我不是小孩子，幾句場面話，抵不上我實打實的出力。」
井上哈哈一笑給沈歸淵畫起了大餅：「沈先生想多了。我們大東洋帝國向來賞罰必信，從不會虧待有功之臣。只要此次計劃圓滿落地，帝國即刻冊封你為世襲子爵，位列貴族勛位，永享殊榮。更是會在富士山下的青原樹海，專門為你劃出一片專屬獨立領地，歸你全權管轄，自治自理，不受任何東洋官員約束。錢財、勢力、人手、底蘊，你想要的一切，帝國都能無條件為你奉上。」
這番承諾聽著極盡奢華、權傾一方，實則全是沒有半點文書、沒有半點實據的空頭許諾。
沈歸淵壓根不接他的畫餅，不留半點情面地回應道：「井上閣下，你還是收起這套口頭搪塞的說辭吧！江湖混命，最不值錢的就是嘴上承諾，最靠譜的只有白紙黑字。空口封賞我一概不認。」
井上瞬間聽出他的戒備，立刻換了圓滑話術，順勢兜底：「沈先生多疑可以理解。只要計劃徹底功成，帝國必定出具官方正式文書，所有爵位、領地、特權，一一落檔在冊，絕不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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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上話音剛落，沈歸淵就直接堵死所有敷衍空間：「普通文書沒用。我要的是東洋最高規格的公信文書，必須加蓋天皇玉璽與首相官印，雙印同落，才算帝國鐵律效力。少任何一個，都是廢紙一張。」
井上瞬間語塞，心頭一沉，立刻打起太極：「沈先生這就太過較真了。帝國層面的封賞，信譽即最大憑據，何須拘泥兩枚印章的繁文縟節？未免太過見外。」
「不是繁文縟節，是立身根本。」沈歸淵寸步不讓：「你口口聲聲帝國信譽，如果，真有誠意，就不會迴避蓋章。今日雙印可辦，我們繼續合作；辦不了，所有封賞、所有約定，全部作廢。給我一句準話。」
井上被徹底逼到死角，所有話術退路全被封死，再也沒法糊弄下去了：「雙印繫結帝國最高權柄，不是我一人可私定的事情。必須回國當面請示天皇與首相，才能給出最終定論。還行，沈先生稍安毋躁」
沈歸淵靜默片刻道：「可以。我等你帶雙印文書回來。別讓我等太久，也別想著用空話搪塞第二次。」
井上話鋒一轉道：「如今大局已定，沈先生打算如何處置王夜、王士驍這批人？」
沈歸淵淡淡回應道：「這點事，不勞井上閣下費心，我自有安排。」
井上語氣驟然變冷，滿是威脅：「沈先生這是想留後手？我勸你別玩火。王家祖孫必須除掉，只有他們死絕，計劃才能無隱患推進。」
沈歸淵呵呵一笑道：「我說了，這件事不勞閣下費心。」
井上沉默片刻直白攤牌道：「既然沈先生不鬆口，那我直說。我們的計劃從一開始就很明確。」
「我們故意布下這麼多圈套，就是要把王夜、玄卿、王士驍、宋孝衣四個人，全都騙進無鬼宗秘境。然後藉著這裡的轉生大陣，讓他們四個人全部重新轉生，換一身全新的肉身和魂魄，為我所用」
「等他們轉生結束，我們就藉著這次秘境大亂，順勢搞出一件震動整個江湖的大事——親手滅掉無鬼宗。」
「到時候，他們四個就是平定宗門內亂、剿滅邪宗的最大功臣，名聲和地位直接登頂整個華夏術道，沒人能比得上。」
「但這只是第一步，真正的關鍵，是在他們轉生之後。」
「轉生重塑出來的肉身和魂魄，是最完美的偽裝。虹膜、指紋、血脈、魂魄氣息，全都和原來一模一樣，沒有半點破綻。就算是王歡、王戰那種江湖最頂尖的大佬，也絕對看不出任何問題。」
「我們要做的，就是在他們轉生的一瞬間，抹掉他們原本所有的記憶、感情和執念，再強行植入忠於大東洋的全新記憶和任務。」
「到最後，頂著王夜、王士驍、宋孝衣、玄卿身份的四個人，表面是華夏正道的大人物、三局的核心骨幹，實際上全是我們東洋安插在華夏的頂級臥底。」
「靠著這四層完美的身份掩護，他們能輕鬆混進三局的高層，一步步紮根華夏的權力核心，慢慢靠近王夜的父親王歡，還有手握著重大機密的戰王戰。」
「我們最終的目的，就是藉著他們的身份，悄無聲息地拿走王歡手裡的機密。」
「你現在告訴我。不能處置王夜他們四人是什麼意思？」
我躺在石床上，聽得心底徹骨冰涼。
東洋人的這一局布得太大了。
把所有人都算進去了。
沈歸淵帶著幾分嘲諷地輕笑道：「井上閣下，你自認吃透了我的布局？那你說說，這盤棋最關鍵的點在哪？」
沈歸淵不等對方回答，就直接點破核心道：「這個計劃的關鍵點從來不是陣法、轉生、滲透，而是讓一切都看似在自然而然地發生。」
「為了這份自然，我從幾個月前就開始層層布局。」
「我先放出轉生後的沈驚鴻，故意露出行蹤，精準引走王士驍與宋孝衣。在悄悄擒拿二人後，我-操控他們的轉生體在外行兇作案，刻意留下線索，就是要讓三局盯上他們，徹底抹黑二人的名聲，同時硬生生斷掉王夜、玄卿與三局之間所有的信任聯結，讓所有人互相猜忌、各自孤立。」
「之後我再偽裝成溫九塵，一步步拿捏人心、順勢牽引，把你們所有人穩穩引進我布好的局裡。」
「包括他們踏入無鬼宗秘境、遭遇異變、捲入紛爭的每一步，我都反覆推敲、推演過無數次，我刪掉所有的破綻，補足所有合理的細節，就是為了讓整件事看起來天經地義，完全是局勢自發演變，沒有半分人為操控的痕跡。」
「所有變故必須看著順理成章，不能有半點人為刻意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