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次立誓，三次投機取巧。他每一次都精準挑了自己當下絕對不可能遭遇的惡果立誓，每一次都靠著樊梨花逆天翻盤、安穩度日。次次違誓、次次無事，他徹底篤定，所謂天道誓約，不過是約束愚人的笑話，自己只要嘴甜會演，就能永遠鑽空子、不受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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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天道從不會騙人，只是最擅長延遲兌現。到最後，他三條毒誓，一條不差、一字不改，全部以所有人都想不到的詭異方式，盡數應驗。」
「先說第一誓，半空吊掛、沒著沒落。薛丁山當時身居高位、軍權在手，前呼後擁、營帳安穩，打心底覺得自己一輩子尊貴安穩，絕不可能落得懸空吊掛、無依無靠的狼狽下場。可後來他兵敗誤闖荒山，被山中樵夫當場擒住，硬生生倒吊在山間古樹之上，吊掛整日，上不著天、下不著地，懸空掙扎、求救無門。實打實應驗了『半空吊掛、沒著沒落』的毒誓，半點不差。」
「再看第二誓，投身大海、摔水筋斗。他常年陸地征戰、坐鎮軍帳，極少渡海，更不會落水遇險，當初立誓只當是隨口空話。可後來唐軍跨海平叛，他隨軍出征，戰船遇風暴傾覆，他整個人被巨浪卷進深海，在海中反覆浮沉、翻滾掙扎，一次次被浪頭打翻、摔打沉浮，全程立足不得、正好應驗了『投身大海、摔水筋斗、浮沉無定』的誓約。」
「最後第三誓，死於刀劍之下。這也是最精準、最打臉的一重應驗。薛丁山一生征戰無數、百戰餘生，晚年早已卸甲歸朝、身居王位，看似遠離戰陣、無刀兵之危。他篤定自己晚年富貴安穩，絕不會死於刀劍。可世事難料，其子薛剛元宵醉酒大鬧花燈，失手踢死皇子、驚崩高宗，朝野震動。武則天藉機掌權，下旨薛家滿門抄斬。一世名將薛丁山，最終當堂受刑、被刀劍斬首，正正應驗了『死於刀劍之下、不得善終』的終極毒誓。」
「你仔細品這三樁報應，就懂天道的可怕。薛丁山三次立誓，次次挑自己當下絕對不可能遭遇的絕境來賭，次次抱著僥倖心理投機取巧。」
「可所有的虧欠、違逆、所有的僥倖，都被天道都默默記錄，不即刻降罰，只是在等一個最無解的時機，一次性全部清算。」
戈臨岳聽到這裡時，臉上的不以為然徹底散去，神色多了幾分凝重。現代心理學只能解釋人心的自我約束，卻完全解釋不了這種跨越半生、精準兌現的天道誓約，他再也沒法用科學理論輕易否定玄學規則。
溫九塵一直在旁靜靜聽著，直到阿卿說完，他才點頭道：「你說得沒錯，這就是術道真正的誓言規則。我們無鬼宗老一輩的人，早就看透了這一點。」
「我們當初翻遍禁卷找到那個禁區秘密時，一開始也沒當回事，只覺得是上古遺留的冷門秘術，根本算不上什麼通天本事。直到我們反覆試驗後才發現，這東西最逆天的用處，就是規避天道誓言的應驗。」
我聽到這裡，腦子裡瞬間竄起江湖裡所有關於無鬼宗的傳聞，忍不住脫口而出道：「所以這就是無鬼宗弟子發誓從來不算數的原因？」
「江湖所有門派都不信任無鬼宗的人，就是因為你們門下弟子張口發誓、閉口立誓，可從來沒有一條誓言真正應驗，人人都覺得你們虛偽無信，原來根本不是你們心硬，是你們有辦法規避天道誓約？」
溫九塵坦然承認道：「對。外界都疑惑，術士，修士都怕立誓，為什麼唯獨我們無鬼宗弟子，發誓如同兒戲，違誓從無報應。真相很簡單，禁區之中，藏著一道隔絕天道契約的秘術，說白了是一種特殊的隔離靈符。」
「尋常人立誓，言語、心意、氣運，會直接連通天道，形成契約枷鎖。但我們只要提前催動這枚靈符，就能徹底切斷人與天道的臨時溝通的通道。」
「我們的誓言，只會飄在人間，落不到天道規則里。沒有契約繫結，沒有氣運抵押，自然永遠不會應驗、不會有任何報應。」
溫九塵看向我道：「這秘術不算難學，你要是想學，我現在就能教你，片刻就能學會，以後你在江湖隨便立誓，百無禁忌。」
我幾乎沒有半點猶豫，直接搖頭拒絕道：「不必了。」
「人活於世，總得有所敬畏。心中無束、無懼天道，看似自由無拘，實則最容易放縱本心、行差踏錯。這種徹底沒了約束的本事，我不敢學，也不想學。」
一旁的阿卿卻微微側目，看法與我截然不同。他淡淡開口道：「一會兒發，把秘術給我一份吧。人在江湖立足，變通最重要。很多時候，這種看似沒有底線的手段，反而能保命脫身、周旋變局。不必一味固守刻板規矩，有用處，便有存在的道理。」
溫九塵聞言輕笑一聲，沒有評判我們二人的對錯，繼續順著之前的話題往下說道：「我們掌握這門禁忌秘術之後，第一件事，不是用來方便自己隨意立誓，而是徹底改了宗門的根基規則。」
「我們幾人和門主商議定局，藉著這道隔絕天道的靈符，強行逼迫宗門內所有在冊弟子，統一立下本命血誓。」
「誓約內容明確：凡無鬼宗在冊弟子，生生世世，不得私下追查、不得暗中探尋、不得刻意窺探宗門退役長老的過往蹤跡、現世身份、藏身居所。」
「無論聽聞任何風聲、得到任何線索，皆需視而不見、聽而不聞，不得對任何退役長老產生半點殺機、報復之心、追殺之舉。」
「但凡退役長老主動隱退、脫離宗門廝殺體系，所有在職弟子，必須主動切斷與其過往恩怨、師門聯絡、因果糾葛。終生不得驚擾、不得尋仇、不得糾纏、不得上報宗門、不得藉機構陷。」
「違者，必遭天道報應，被宗門秘術反噬，廢盡輪迴根基，生生世世困於試煉血海，永世不得脫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