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往前踏出一步，直接攔住他的去路：「你覺得結束了，我可不覺得。你身上的疑點太多，今天必須給我一個說法。」
溫九塵臉上的淡然瞬間消失，周身隱隱泛起一層厚重的屍氣，無形的壓迫感瞬間籠罩全場。語氣強硬地道：「別得寸進尺。」
「這座墓穴一共有九間密室，每一間都壓著一具殭屍。剛才死的三具，只是最普通的貨色。」
「我手裡還有三具更強的，實力遠比飛僵恐怖，我一直沒動而已。」
「我本來不想跟你們動手，也勸你們少打聽不該打聽的事。現在轉身走人，大家相安無事。非要糾纏，最後吃虧的是你們。」
溫九塵底氣很足，擺明了自己還有後手，有恃無恐。換作一般江湖人，聽到這話早就慫了，可惜他遇上的是我們。
阿卿冷笑道：「我們信你還有三具更強的殭屍。」
「但你不敢放出來，更不敢殺我們。」
溫九塵眉頭一沉：「我為什麼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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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理很簡單。」阿卿不急不緩地說道，「我們三個不是野路子散修，是三局的人。我們要是今天死在你這裡，官方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阿卿抬了抬下巴，示意一旁的戈臨岳：「更何況，戈臨岳是玄衛閣閣主。他是什麼地位，江湖上沒人不清楚。」
「試想一下，我們全都死了，唯獨你溫九塵活著，整個江湖、所有術道門派，第一時間就會對你產生興趣。」
「到時候官方盯著你追殺，江湖各派盯著你圍剿。你就算手裡有三具凶屍，又能撐多久？真以為能躲一輩子？」
溫九塵臉色徹底陰沉下來，周身屍氣猛地暴漲，墓穴的溫度瞬間冷了好幾度：「你們這是拿身份壓我？」
「不是壓你，是跟你講最現實的利弊。」阿卿繼續說道，「我再退一步說，就算你本事夠大，能扛住官方追查，能躲開江湖追殺，你依舊不敢動我們。」
「你想打，想召喚剩下的殭屍，都沒問題。」
「但你應該清楚，喚醒那些凶屍需要時間，要催動秘術、鋪墊靈力。就這麼短短几秒的空當足夠，我們先手出手，直接把你當場斬殺。」
這句話一出，直接掐斷了溫九塵所有底氣。
他的確還有底牌，還有壓箱底的凶屍。可底牌再強，也要有機會用出來。
我們三個都是從無數死局裡爬出來的人，出手又快又狠，根本不會給他蓄力鋪墊的機會。真撕破臉，他大機率撐不到凶屍現世。
溫九塵沉默了很久，周身屍氣忽強忽弱，明顯在瘋狂權衡利弊。
他想動手滅口，徹底守住自己的秘密。可他清楚，一旦殺了我們，就是徹底捅破了天，從此以後江湖和官方兩頭追殺，天下再無他的容身之地。
可不動手，秘密就藏不住，今天必須把一切交代清楚。
進退都是死局，他根本沒有最優解。
我看他心態已經鬆動，順勢開口道：「溫九塵，你算計得確實好。躲在暗處看著我們和殭屍廝殺，等著我們兩敗俱傷，又藉著凶屍的手解決王士驍和宋孝衣，想把所有隱患全部抹平。」
「但你算漏了一點，我們根本不受你牽制。你有底牌，我們有殺局；你耗得起殭屍，卻耗不起無盡追殺。沒必要硬撐。」
戈臨岳這時也緩緩開口道：「你今天要是執意開戰，不用三局出手，我玄衛閣自有手段。往後餘生，我會讓人一直追著你，天涯海角，永不停歇。」
三方壓力層層疊加，徹底封死了溫九塵所有退路。
溫九塵長嘆一聲散去了身上的屍氣，他心裡很清楚，他底牌不敢亮，硬仗也不敢打，退路又全被堵死，局勢已經完全被我們拿捏，他已經徹底輸了。
溫九塵頹然道：「是你們贏了。」
「我不扛了，你們想知道的一切，我都說。」
阿卿沒有多餘的試探，直接問道：「外界一直傳言，你是溫家僅剩的遺腹子，當年溫家覆滅，你僥倖存活，才一直隱於江湖，蟄伏至今。真相，當真如此？」
溫九塵緩緩抬眼道：「都是假的。」
不等我們追問，溫九塵就自己說了下去：「我從來不是什麼溫家遺腹子，我本身就是無鬼宗的長老。」
聽到這個答案，我和戈臨岳神色微變，我見到溫九塵之前，對他身份猜測過幾次，甚至覺得他是退役的探神手，卻沒想到，他竟然會是無鬼宗的人。
溫九塵繼續說道：「江湖上人人都知曉無鬼宗的名頭，卻從未有人真正看透這個宗門的本質。世人眼中的無鬼宗，是術道之中最不講規矩、最毫無底線的邪門門派。」
「所有人都說，無鬼宗弟子，便是不信天地鬼神，不懼因果報應，為了目的可以用盡一切陰謀詭計，不擇手段、毫無底線的狠人。同門相殘、為奪秘寶刀劍相向的事，在無鬼宗更是家常便飯，早已被江湖眾人熟知。」
「可沒人知道，這根本不是無鬼宗的核心秘密。」
溫九塵乾脆坐了下來，從身上拿出一根雪茄點上火抽了一口，繼續說道：「外界猜錯了百年。無鬼宗之所以叫無鬼，不是因為我們不信鬼神，而是我們根本不用做鬼。」
「數百年前，宗門先輩就參悟出了輪迴秘境的門道，掌控了專屬我們宗門的輪迴秘術。我們門下弟子，死後可以不渡地府、不入輪迴，直接藉著秘境力量轉世重生。沒有成鬼的過程，自然便是無鬼。」
我瞬間想通了諸多疑點：「所以外界傳聞的無鬼宗養蠱式試煉，也是這個原因？」
「沒錯。」溫九塵點頭，語氣帶著幾分自嘲，「外人看我們，把所有正式弟子，不分修為高低、不分輩分地位，全部扔進絕境廝殺，任由彼此殘殺，像養蠱一樣篩選強者，都覺得我們宗門冷血瘋狂，註定短命。」
「可他們不懂，我們根本不怕死。」
「普通修士戰死，便是身死道消、一切歸零。但我們不一樣，每一次廝殺落敗、每一次身死，都能借著輪迴秘術重生。一次次在生死搏殺中淬鍊，一次次洗掉自身短板，殺得越多、死得越多，心性和修為就越是精進。」
「這就是無鬼宗弟子個個心性狠戾、實力強橫的原因，也是我們違背常理、殘害同門，卻能屹立數百年不倒的根本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