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卿連續三句直擊要害的質問，徹底堵死了溫九塵所有的辯駁空間。他嘴唇不停顫動，想說什麼，卻發現所有說辭都蒼白無力，臉色一陣比一陣難看。
就在這時，一旁沉默許久的戈臨岳緩緩開口道：「溫-先-生，我必須提前跟你說清代價。」
「朱閣是玄衛閣最後的壓箱底力量，從不輕易出手，一旦啟動朱閣全職貼身防護，不再是普通庇護價格。」
「全天二十四小時輪值、多層連環陣法常駐、專屬靈識預警、全程貼身無死角封鎖、戰後即時修復加持。這套玄衛閣最高規格的專屬安保，一個月保底費用是，八千萬。」
天文數字脫口而出，瞬間讓溫九塵身子一僵。
溫九塵渾身一僵，八千萬的保底費用，再加上隨時疊加的出戰、修復、損耗費用，根本是無底洞。一個月，兩個月，我和阿卿或許不會翻臉，那麼一年或者兩年呢？
人的忍耐性，畢竟有限，我和阿卿一旦抽身，他那點錢財能撐多久？
戈臨岳目光平靜道：「且朱閣規矩只保當下生死，不保長期安穩。對方若常年蟄伏不出、無限期耗局，防護就不能停，費用逐年累加，上不封頂。哪怕你傾家蕩產，只要費用中斷，防護即刻撤除。」
這下，溫九塵徹底沒了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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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溫九塵攥緊的拳頭微微顫抖。
現在擺在他面前的是兩個選擇，一邊是無限耗錢、永無出頭之日的死局，一邊是賭上底牌、換取徹底脫身的生機，這兩個選擇死死拉扯著他的心神，讓他進退兩難。
阿卿趁熱打鐵道：「溫-先-生，你得看清楚局勢。」
「長久耗下去，你要麼被對方抓住破綻死於非命，要麼被天價安保費用活活拖垮，散盡半生積蓄和勢力家底。」
「與其兩頭皆輸，不如賭一次我們。把秘藏物件拿出來，查清對方的目標，徹底斬斷禍根。」
「我們此前在玄衛閣公證下立過協定，今日依舊作數。我們只查那兩人覬覦的特殊物件，絕不覬覦、不觸碰、不打探你其餘黑市私產、交易秘辛與人脈底牌，全程守口如瓶。只要你配合查驗，所有追殺風險、所有對局壓力，全部轉移到我們身上，你徹底抽身出局，再無隱患。」
阿卿這話，已經擺明了告訴他，你再不配合。我們可就要單方面撤資了。
溫九塵很清楚，自己已經沒有選擇。
財力，他耗不起。性命，他賭不起。
底牌曝光只是風險，可僵持下去，必定是人財兩空、身死道消的死局。
良久之後，溫九塵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好。我答應你們。」
「我帶你們去看我的秘藏珍寶，所有東西，任由你們查驗。」
談妥之後，溫九塵再也不敢拖沓，直接帶著我們離開玄衛閣，回到了他的老巢——「一家古董店」。
溫九塵的老巢從店面到名字，沒有一點奇特之處，誰看了都只會當它是一家小破古董鋪，壓根想不到這裡會是黑市大佬的藏寶之地。
戈臨岳帶著二十名玄衛閣護衛守在店外，牢牢盯住四周，戒備森嚴。他本人貼身跟在我們身旁，全程神色緊繃，半點不敢放鬆。
阿卿站在店門前，隨意掃了兩眼，立馬就看出了門道：「這家店看著平平無奇，卻處處暗藏玄機啊！」
阿卿抬手指了指店內的樑柱、窗沿和櫃檯角落：「你看這四處地方，藏刃、埋線、埋針、陷坑，明面上的機關擺得清清楚楚，故意做得淺顯，誰都能看出不對勁。」
我湊近一看，確實如此。這些機關破綻明顯，稍微有點修為的人都能輕易識破，看著戒備森嚴，實則處處刻意。
「所以，這些機關都是幌子。」阿卿一語點破，「但凡外人闖進來，注意力全都會被這些明機關吸引，忙著破解表面陷阱。真正的殺招全都藏在暗處，半點痕跡不露，等人分心走神，瞬間就會中招斃命。」
溫九塵聞言愣了一下之後，坦然承認道：「你眼光真毒。我靠著一手明障掩殺的法子糊弄江湖幾十年，從沒栽過。沒想到，被你一眼就看出了究竟。」
溫九塵說完，也不再廢話，走進店裡，伸手轉動了櫃檯最裡面的一隻舊玉瓶。
咔嗒——
機栝轉動的輕響傳開，靠牆的整面博古架緩緩移開，露出一扇漆黑厚重的石門。石門光滑平整，沒有鎖孔也沒有把手，封得嚴嚴實實。
溫九塵指尖在石門紋路上面快速點了幾下，石門向內敞開。
「進來吧。」溫九塵招呼了我們一聲之後，就率先走入通道，我、阿卿、戈臨岳緊隨其後，二十名護衛也陸續跟上，全員進入地下。
溫九塵走到一座密室中央，才停了下來。在密室環顧一圈後，才開口說道：「真非得進到最裡面不可？我們能不能想想別的辦法？比如繼續讓玄衛閣布防，我再多出酬勞，沒必要非要把我的私庫徹底公開。」
他的心思無非是捨不得暴露自己的全部底牌，還想抱著花錢避險的僥倖，死死攥著自己的秘寶不肯放手。
阿卿聞言，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溫九塵，事到如今，你還想僥倖退縮？」
「你該清楚，那兩人的目標從始至終都是你寶庫中的東西。你現在藏著掖著、猶豫不決，只會白白浪費時間，等他們追上來，沒人能再護著你。」
「要麼現在主動開啟寶庫，徹底查清他們的目的，了結這場禍事；要麼等他們強行破陣搜殺，到時候東西保不住，你也必死無疑，沒有半點退路。」
阿卿的話字字戳心，瞬間壓下了溫九塵心底的退縮念頭，逼得他不得不直面眼前的死局。
溫九塵無奈道：「這裡是中轉密室，底下連著九座獨立寶庫，我所有的東西都分門別類藏在裡面。咱們先從……」
他的話還沒說完，猛然被一聲巨響硬生生掐斷。
密室棚頂驟然炸裂，碎石塵土漫天狂飛，兩道挺拔的年輕身影踏著碎岩黑霧，直接破頂砸落下來！
正是年少的王士驍和宋孝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