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話音落下，阿卿的瞳孔就微微收縮。
阿卿遲疑片刻才說道：「你的意思是……方才這兩個人，確實是王士驍和宋孝衣，但他們不是完整的宗師形態，是二十歲年紀的他們？」
我重重點頭，語氣無比肯定：「沒錯，就是這個意思。」
這一刻，連素來冷靜理智、心思縝密的阿卿，都徹底怔住了。
阿卿沉默良久，才推翻了我們一直以來的所有推斷：「這麼說，我們之前的思路，從根上就錯了。」
「我們一直以為，暗處的神秘力量，是完整復刻了王老爺子和宋宗師兩個人。」
「既然是復刻，就該擁有兩人巔峰乃至晚年的完整修為、全部功法絕學。可現在看來，他們只會二人年輕時修行的基礎招式，後期自創的廚道功法、圓滿化境的刀法，一概沒有。」
阿卿再度道出第二個致命疑點：「還有修為境界。」
「王老爺子與宋宗師，如今早已年過古稀，雖是宗師，但人體巔峰早已過去，氣血、爆發力都不如年少巔峰期。哪怕對方奪取了他們全部修為，復刻出來的人影，頂多是暮年宗師的水準。」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𝔞𝔫.𝔱𝔴超給力 】
「可方才那兩人展現出的戰力、爆發力、殺伐體魄，完全遠超暮年宗師，甚至比二人真正的人生巔峰，還要強橫數倍。」
「只有年少的招式、年少的兵器配置，卻有著碾壓成年巔峰的恐怖戰力……這根本不是復刻。」
我和阿卿對視一眼，也都看見了彼此眼中的疑惑。
年少的軀體、早期的招式配置，卻擁有頂級的戰鬥經驗和超越巔峰宗師的恐怖戰力，這種違背常理的詭異現象，徹底推翻了我們此前所有的推測。
當下唯一的突破口，就是剩下溫九塵了。
我當即收斂心神，轉頭將目光牢牢鎖定在不遠處的溫九塵身上。
阿卿順勢上前，開口勸說道：「溫九塵，剛才那兩個人的實力，你親眼所見。」
「別說玄衛閣普通四堂人馬攔不住，就算是我們三人聯手，也只能勉強牽制，根本留不下對方。時至今日，已經沒人敢拍著胸脯保證，能百分百護住你的安全。」
「你心裡也清楚，他們的目標不是殺你，是你手裡藏著的某樣東西。只要東西還在你手上，你就永遠是他們的鎖定目標，無窮無盡的追殺不會停止。」
「唯一能徹底解決死局的辦法，就是把他們要找的東西交給我們。」
「我們帶走物件，隱患就會轉移到我們身上。你脫離漩渦，才能真正安穩保命。」
溫九塵想都沒想，便說道：「不行！我的底線已經給你們了，你們別得寸進尺。」
阿卿的這番利弊剖析通透刺骨，精準戳破了溫九塵自欺欺人的僥倖，可他依舊死死守著底線，本能地抗拒妥協。
溫九塵混跡黑市半生，最信奉的道理就是握在自己手裡的東西才叫底氣。那些秘藏珍寶是他窮盡數十年心血，靠交易、搜羅、博弈一點點攢下的立身根本，裡面藏著他的人脈脈絡、交易黑帳、稀有古物，甚至還有不少不敢現世的禁忌物件。
一旦全盤示人，哪怕我們承諾保密，也相當於把自己所有軟肋、所有底牌赤-裸裸攤在外人眼前，後患無窮。對他而言，這比花錢、耗力兇險百倍。
所以，哪怕溫九塵親眼目睹了那兩人的恐怖戰力，心底恐懼滔天，依舊硬撐著不肯鬆口。
溫九塵看我眼神發冷，當即深吸一口氣，搬出了我們此前簽下的協定：「我們有言在先，我只需配合你們問話，無需交出私藏。」
「我承認那兩人實力恐怖，但玄衛閣還有底牌。玄衛閣普通護衛擋不住他們兩個，但是，換成傳說中的朱閣護衛，還擋不住他們嗎？你們可以追加酬勞，讓戈閣主調動朱閣護衛，給我開啟最高等級的貼身防護。」
「有朱閣強者全天候死守，我未必護不住自己。」
「我們的協議里，可是明明白白地說了，你們負責出資僱傭護衛保護我的安全。」
溫九塵的眼底滿是算計，抱著最後一絲賭徒心態不肯退讓。在他看來家底底牌一旦暴露，便再無翻盤餘地。同時，他也篤定玄衛閣作為江湖頂尖安保勢力，必有萬全之法，只要捨得砸錢，未必扛不住一輪又一輪的追殺。
我當即就要發作，阿卿卻不慌不忙說道：「你以為朱閣出手，就能高枕無憂？」
「先不說那兩人的戰力已經超脫常規宗師，就算朱閣實力強橫，可江湖從古至今，從來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真正的頂尖高手，從不怕硬拼，最擅長的就是溫水煮蛙式的糾纏耗局。他們極有耐心，蟄伏、觀察、等待、試探，日復一日、月復一月盯著你的所有破綻。尋常門派、大宗世家，哪怕壁壘森嚴、人手充足，被這種無解死敵長期糾纏消耗，資源會被耗空、人心會被磨疲、防線會被拖垮，最後硬生生被磨死。」
阿卿目光一沉，死死盯住溫九塵的眼睛：「你覺得，你比一門一派的底蘊還厚？」
溫九塵臉色微沉，依舊不肯認輸，咬牙反駁道：「世家門派有拖累、有軟肋、有人心渙散的隱患。我不一樣！我是單人避險，只守自身一人。你們可以無限追加酬金，把玄衛閣的安保等級堆到極致，朱閣二十四小時輪班死守，陣法層層疊加，預警層層布防，滴水不漏！只要錢給到位，沒有守不住的人！」
「錢能解決的防護，都不是問題。」
阿卿微微挑眉：「錢能堆出安保，卻堆不出永不鬆懈的人心。」
「老虎還有打盹的時候，何況是人。朱閣護衛的人，也需要調息、休整，也會走神，也會倦怠。只要那兩個人足夠隱忍，總能找到他們方位鬆懈的時候。」
「他們可以蟄伏十天、百天，甚至一年，你敢保證朱閣護衛一年都不出錯。你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賭對方永遠不等到機會？」
「你賭得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