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九塵繼續說道:「這段時間,我一直都在關注那兩個人接連上門殺人奪寶,滅掉了好幾戶收藏古物的豪門和江湖藏家的案子。」
「其中,有幾個死者,我早就盯了很多年,手裡攥著不少稀缺古物和秘寶,連我都眼饞,就等著他們遇上點什麼難事兒,我要趁機把東西弄過來。他們手裡的東西,確實值得頂尖高手冒險出手。可剩下的另外幾戶收藏的那些玩意,真的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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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九塵說著話搖了搖頭:「那些人手裡全是普通古董,沒有半點特殊價值,別說頂尖宗師出手,就算是尋常江湖修士,都懶得浪費時間。我實在想不通,那兩人為什麼要不分優劣,全部洗劫一空。」
我靜靜地聽著,心裡同樣疑惑重重。
阿卿目光微沉地道:「這就說明,他們的目標從來不是世俗意義上的珍寶。」
「被洗劫的所有受害者手裡,一定藏著某樣看起來平平無奇、毫不起眼,實則剛好是他們急需、不可或缺的特殊東西。」
「東西的品相、價值無關緊要,唯獨對應的特質,是他們必須集齊的關鍵。」
這個推測一出,屋內氛圍更沉了幾分。
溫九塵愣了愣,眼神顯得愈發凝重。
阿卿抬眼看向溫九塵,道:「你的藏品都放在了什麼地方,我要看一遍,好親自確認,到底是什麼東西被他們盯上了。」
不料這話剛落地,溫九塵想都沒想就斷然拒絕:「不行。」
「別的問題我都能配合,唯獨看貨這件事,免談。」
我心裡瞭然,對此並不意外。
我很清楚他的顧慮,黑市大佬的藏品,從來都不是簡單的私人收藏。裡面混雜著他多年巧取豪奪、地下競拍得來的奇珍異寶,還有不少是江湖各方勢力、隱秘人物寄賣、寄存的見不得光的物件。
這些東西牽連極廣,很可能牽扯著數不清的江湖恩怨、隱秘交易和勢力秘辛。一旦徹底曝光,不只溫九塵自身會惹上無盡麻煩,還會牽扯出一大批蟄伏的勢力,到時候必然掀起大亂。
財不外露,一直是黑市遊走的立身根本,他萬萬不敢輕易示人。
阿卿早料到他會拒絕,不慌不忙地說道:「溫-先-生,我們既然簽了協議,就是互惠互利的合作關係。現在危險懸在你頭頂,你連自己被盯上的原因都摸不清楚,就算玄衛閣護得住你一時,也護不住你一世。」
「你藏著物件不讓我們看,我們就找不到對方的目標,摸不透他們的底牌。下次他們再來襲殺,依舊是被動挨打,你依舊活在危險里。」
溫九塵面色緊繃,絲毫不讓:「我可以配合你們查案、回答所有問題,但我的藏品是底線。你們只需要知道,我手裡有他們想要的東西就夠了,沒必要親眼查驗。」
「你說沒必要?」阿卿微微挑眉道:「找不到具體物件,我們就無法判斷對方的目的、集齊條件、下一步動向。我們陪著你在這裡死守,和盲目等死有什麼區別?」
「你是想保命,還是想守著一堆隨時會給你引來殺身之禍的死物?孰輕孰重,你分不清?」
溫九塵依舊咬牙堅持:「我不是不懂權衡,只是這規矩不能破。一旦藏品清單外泄,不用等那兩個人來殺我,江湖各路仇家、覬覦寶物的勢力,就會先把我撕碎。」
「我可以給你們描述物件特徵、細節,但是絕對不能實物示人,更不能移交查驗。」
阿卿步步緊逼,寸步不讓:「口頭描述可以摻假、可以隱瞞細節、可以刻意規避關鍵資訊。現在事關所有人的安危,口頭說辭根本作不得數。」
「你既然要我們替你擋災、替你耗財力、守著你避險,就必須拿出對等的誠意。只享受保護,卻死守底牌不配合,這不是合作,是單方面利用。」
兩個人一來一回的拉扯,讓屋內氣氛再次緊繃,僵持不下。
就在這場博弈僵持到頂點的瞬間,溫九塵原本糾結的神色驟然劇變,幾乎是本能地猛地從椅子上站起身,周身汗毛倒豎:「不好!有人要來殺我!」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我和阿卿同時神色一凜,瞬間進入戒備狀態。
一旁靜-坐旁觀的戈臨岳也不敢怠慢,立刻抬手拿出通訊令牌,快速聯絡小鎮外-圍的值守護衛,沉聲詢問各處陣法、崗哨的監測情況。
片刻後,玄衛閣的人就傳回毫無異常的反饋:「各處陣法運轉正常,外-圍暗哨、巡邏護衛全覆蓋探查,小鎮內外無任何陌生氣息、無任何人影潛入,沒有危險訊號。」
戈臨岳結束通話通訊,看向神色驚恐的溫九塵:「溫-先-生,外面沒有異常。」
可溫九塵根本不信:「不可能!我絕對不會感知錯!你們快準備,立刻備戰!危險馬上就到!」
我和阿卿對視一眼,眼底都帶著幾分疑惑。
我全程凝神探查四周氣息,別墅四周風平浪靜,沒有半點殺機波動,也沒有高手逼近的壓迫感,一切都平穩得不像話。
阿卿的感知遠比我敏銳,此刻也微微搖頭,顯然同樣沒有察覺到任何危險。
面對我們的遲疑,溫九塵急得額頭冒出汗珠,語氣無比篤定:「你們不懂!我從小天生靈覺異常,對生死危機、殺身之禍格外敏感。尋常人感知不到的殺機,我提前幾個小時就能預判,從來沒有出過錯!」
阿卿出聲追問道:「既然你能預判危機,說清楚具體時間、來襲方向。」
溫九塵深吸一口氣:「一個小時之後,正北方向!」
戈臨岳聞言,當即反駁:「荒唐。」
「玄衛閣小鎮的防禦布局,正北方向是主陣核心,陣法層級最高、護衛最密集,也是整座小鎮防禦最強的位置。」
「正常人趨利避害,絕不會強攻最強防禦點,從正北方向闖入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兩方說法截然相反,屋內再次陷入僵持。
阿卿抬手止住了爭執道:「不用爭辯,靜待結果就好。」
「一個小時後,真假自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