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閣中弟子領著我們穿過霧林，抵達後山的秘境小鎮。
這裡是玄衛閣專門用來庇護頂級僱主的隱秘居所，依山而建，陣法層層包裹，家家戶戶獨立院落，既能隔絕外界探查，又相對集中，方便統一管控安保。
我們的住處，恰好就在溫九塵院落的隔壁，是整座小鎮距離他最近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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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踏入院落，隔壁院門恰好人馬被推開，一道身穿錦袍、氣質圓滑精明的老頭也走了出來。
我們四目相對的瞬間，對方腳步猛地一頓，臉色瞬間大變。
是溫九塵。
溫九塵死死盯著我，眼底滿是震驚與警惕，渾身氣場瞬間緊繃。
我心裡也莫名生出一股熟悉感，總覺得這張臉我絕對在哪見過，卻一時想不起來。
沉默數秒，我猛然回想起來了。
幾年前我爺爺王士驍九十大壽，廣邀江湖舊友、各地大佬赴宴。當時賓客滿堂，其中有一位身居高位、低調神秘的黑市大佬，便是溫九塵。
只是當年我全程忙於應酬，對他只是匆匆一瞥，記憶並不深刻，直到此刻近距離對視，才徹底對上號。
溫九塵反應極快，看清我身份的瞬間，轉身就沖回院裡，對身邊的保鏢說道：「加錢！立刻給我換住處！我不跟這倆人挨著住，換小鎮最遠的院子，馬上安排！」
玄衛閣本就求財，只要不違反門規，僱主的合理要求都會滿足，當即爽快答應了他的請求。
溫九塵便連夜搬離，不知道跑到什麼地方去了。
看著徹底空下來的隔壁院子，我轉頭看向阿卿：「他直接跑遠了，現在怎麼辦？」
阿卿淡淡笑了笑：「別急，我們跟他拼財力就行。他加錢跑，我們加錢追。」
「我倒要看看，他能加錢跑幾次？」
我微微一愣，隨即徹底反應過來。
這就是最現實的江湖博弈。
溫九塵看著風光，作為黑市頂尖大佬，經手的珍寶無數，流水高得嚇人，但根本算不上真正的底蘊雄厚。他能穩住黑市龍頭的位置，靠的不是單打獨鬥，而是養著一整套龐大的勢力班子。
手下的暗探、死士、聯絡眼線、各地駐守的護衛小隊，上百號人等著他養活。每個人的吃喝拉撒、月薪、安家補貼、傷亡撫恤，全是實打實的開銷，每個月都是一筆巨額固定支出。
黑市生意暴利，但極不穩定，風險極高，一單生意翻車就可能血本無歸。再加上他樹敵滿天下，日常避險、布局、打點各方人脈，每一處都要燒錢兜底。
簡單說，就是溫九塵賺得多、花得更多，手裡根本囤不住大額閒錢，全靠流水撐場面。
但我們完全不一樣。張慕瑤的耀世集團是正規頂級財團，現金流穩定充足，家底厚實得嚇人，最不怕的就是長期財力消耗。
接下來的三天，一場無聲的財力拉鋸戰，徹底拉開。
溫九塵搬一次，我們就加價跟進一次，死死黏在他最近的位置，甩都甩不掉。
短短三天時間，溫九塵被逼得連續換了三處居所。
每一次更換居所、加急安保、升級地段，都是一筆不小的開銷。短短三天，頻繁的搬遷和加價服務，已經把他手裡的流動資金耗掉大半。
他這種靠流水周轉維持勢力的人，根本扛不住這種毫無意義的純消耗戰。
終於，在第三天傍晚，溫九塵徹底撐不住了。徹底放棄了折騰搬遷，親自找上門來。
我沒用出門，站在屋裡就能看出對方的憔悴不堪。
溫九塵眼底布滿紅血絲，帶著一絲瀕臨崩潰的委屈，死死盯著我們：「你們……到底想幹什麼？還有完沒完了？」
我看著溫九塵，直言不諱地開口道：「別慌，我們沒打算對你動手。我來這裡，就是專門盯著你，等追殺你的那兩個人露面。」
這話一出，溫九塵臉色驟變，瞬間反應過來我們從頭到尾的目的。
他根本不是傻子，一瞬間就懂了我們這場財力消耗戰的用意——我們不是找他尋仇，是把他當成了誘餌，守株待兔。
溫九塵又驚又怒之下，當場轉身，直接撥通了玄衛閣的專線通訊，當著我們的面投訴發難。
很快，戈臨岳的身影飛速而來，神色依舊沉穩淡漠，看不出半點情緒。
溫九塵指著我和阿卿，怒氣沖沖地質問：「戈閣主！這就是你們玄衛閣的庇護服務？我花錢請你們護我周全，結果你們放任對頭貼身蹲守我，這和把我暴露在危險里有什麼區別！我要求你們立刻把這兩個人驅逐出小鎮！」
戈臨岳面對溫九塵的怒火，神色未變，只是淡淡開口道：「玄衛閣庇護的是你的人身安全，杜絕暗殺、強攻、惡意行兇。」
「王夜與這位姑娘足額付費入駐，遵守小鎮所有門禁條例，不曾滋事、不曾動手、不曾對你造成任何實質性傷害。我方沒有任何理由驅逐合規僱主。」
溫九塵氣得臉色鐵青：「他們擺明了沖著我來的！居心叵測，這還不算威脅？」
戈臨岳微微搖頭道：「人心揣測，不算違規。玄衛閣只看行為，不看心思。只要他們不動手，我方就無權干預、無權驅逐。」
短短兩句話，直接把溫九塵的投訴死死頂了回去。
溫九塵徹底被噎得說不出話，胸口劇烈起伏的好半天，才暴怒道：「你們這是強詞奪理！堂堂玄衛閣，居然玩這種文字漏洞，縱容他人圍堵自己的在冊僱主！」
戈臨岳面索性把話徹底挑明：「你不用動怒。這套說辭，全是那位姑娘拿出來制衡我的。」
「玄衛閣規矩擺在明面上，鐵律不可破。只要他們持續付費、恪守規矩，我就沒辦法趕人。」
戈臨岳頓了頓，才帶著幾分無奈地說道：「現在的局面，除非他們資金耗盡無力續費，或者你承擔不起持續搬遷、升級安保的高昂費用，否則，你只能任由他們住在你旁邊。」
這句話徹底擊碎了溫九塵最後的僥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