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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9章 字越少事兒越大

  無邊無際的漆黑屍潮如同滔天海嘯,徹底碾壓整片青松寨戰場。沒有陣型、沒有留守、沒有放過,只有純粹的屠戮與清算。殘存的無鬼宗弟子早已軍心潰散、四散奔逃,可整片山林早已被屍妖層層封鎖,四面八方皆是嗜血赤紅的瞳孔,無路可退,無處可藏。

  狂奔逃竄的修士被身後屍妖瞬間撲倒,重甲利爪輕易撕裂護體靈力,生生撕碎身軀;試圖結陣抵抗的殘餘小隊,被數頭高階屍妖同時衝撞碾壓,整隊人直接爆成血霧;藏於山林陰影、試圖潛行遁走的高手,被漫天鋪開的屍煞鎖定,瞬間被無數屍妖圍攏,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徹底湮滅。

  整片戰場淪為徹徹底底的血色煉獄。妖嘯震天、血肉橫飛、碎骨遍地,濃稠的血腥氣混雜著屍煞黑霧,籠罩山野

  無鬼宗五百精銳、數十名頂尖高手,沒有一人能夠突圍逃生。

  無鬼宗四大天王勢力,在今日這場碾壓式血戰中,被徹底、乾淨、完全地連根拔起,寸草不生。

  數息之後,震天廝殺緩緩落幕。

  放眼望去,整片青松寨外屍橫遍野、殘甲堆積如山,血水匯成細流,滿目瘡痍,再無一個站立的無鬼宗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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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揮刀斬滅最後一名撲殺而來的無鬼宗頂尖高手,徹底擺脫纏鬥桎梏,抬步望向寨中那道肅殺凜冽的血色身影,心底只剩滔天震撼。

  原來這就是,血天使的真正恐怖。

  我收刀佇立原地,這一刻,我才真正清晰認識到,我和夏宸之間,隔著一道天塹般的鴻溝。

  以往數次交手、並肩作戰,他永遠都是收著實力、刻意壓制境界陪我纏鬥。無論是秘境交鋒,還是絕境突圍,他始終藏鋒守拙,只展露堪堪與我持平的戰力,從不出全力。

  若是方才的戰局,或是以往的對峙,他但凡放開束縛、展露真正的血天使神威,我恐怕連轉身逃跑的資格都沒有,只會被瞬間碾壓。

  從前我總以為自己進度迅猛、修為精進,已然能跟上他的腳步,此刻才幡然醒悟,我所謂的變強,在他真正的實力面前,不過是井底之蛙的自娛自樂。

  夏宸抬手散去周身殘留的血色氣霧,猩紅眼眸緩緩恢復澄澈溫潤,那股殺伐萬古的凜冽氣場盡數收斂,又變回了往日貴族的模樣,調侃道:「師弟,看傻了?」

  夏宸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我這點手段,算不得什麼神威,遠遠比不上師父。等你日後見到師父、師爺那一輩的人物,才會真正明白,什麼叫真正的通天徹地、神威蓋世。」

  我回過神,苦笑一聲,緩緩點頭。

  確實,今日夏宸展露的實力已然顛覆我的認知,可在他眼中,依舊只是皮毛。探神之路上高手無數,我所見的格局,終究還是太小了。

  「好了,不打趣你了。」夏宸收斂笑意:「方才你和金千洋深入哀牢山禁地,到底撞見了什麼隱秘?為什麼能調動地底屍妖大軍,我還聽你說什麼《屠神錄》的本源秘辛?你仔細跟我說說。」

  我定了定神,將哀牢山禁地之內的所有經歷,一五一十娓娓道來……

  與此同時,

  張慕瑤、沈嵐熙與阿卿幾人圍立在一起,趁著戰後空餘,靜靜互相道別……

  我與夏宸的談話還在繼續。

  隨著我講述的內容越來越詳細,夏宸臉上的輕鬆笑意一點點褪去,神色愈發凝重。

  等到我將所有秘辛盡數講完,他的臉色已然凝重到了極點,周身氛圍徹底沉了下來:「情況比我想像的還要糟糕。」

  夏宸沉聲道:「哀牢山通天神木、上古王族禁錮、《屠神錄》的本源反噬,還有沉寂萬古的妖族隱患……這根本不是簡單的人神之秘,是牽扯上古格局的大動盪。」

  「此事變數太大,牽扯太廣,已經不是我們能掌控的局面。我必須立刻回去聯絡,讓師門早做籌備。」

  夏宸叮囑道:「師弟,你在這裡休整完畢就自行返程吧!安心等待我的訊息。切記,近期不要獨自涉險,王族祖地之行,務必從長計議。」

  我鄭重點頭:「好,我等你回來。」

  夏宸說走就走,身形一轉,化作一道利落劍光,轉瞬劃破長空,飛速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山林盡頭。

  等我收回目光,轉身回望時,幾名女孩的道別已然落幕。

  阿卿、張慕瑤、沈嵐熙幾人默契地留出空間,遠遠退到一旁,不再靠近。

  原地,只剩金千洋一人靜靜佇立,目光始終落在我身上。

  「我有幾句話,想單獨跟你說。」

  我心頭微動,緩步走上前去。

  金千洋不等我開口詢問,金千洋微微踮起腳尖,輕柔的身影輕輕靠近,嘴唇輕輕復上我的唇角。

  一吻落幕,她輕輕後退半步,轉過身去抬手一揮,滿山靜待的屍妖軍團齊齊震顫,黑霧翻湧集結,整齊劃一地朝著哀牢山禁地方向退走。

  金千洋白衣翩然,快速融入漆黑妖潮之中,身影被層層疊疊的屍妖遮蔽,再也看不見她的背影。

  山河遼闊,江湖路遠,有些人並肩生死,卻終究抵不過宿命分隔,身不由己,聚散隨緣。

  我們收拾完青松寨的殘局,就踏上返程路途。

  可是,等我們終於回到宋家大院時,卻發現整座宅院安靜得有些反常。

  我心底當即咯噔一下,快步推門入院,廳堂之內空空蕩蕩,早已沒了我爺爺和師父宋孝衣的身影。偌大的宋家大院,死寂沉沉,往日的煙火氣與沉穩氣場消散得一乾二淨。

  桌案正中,平整地壓著一張薄薄的紙條;

  紙條是我爺爺的筆跡,內容卻簡潔得過分「我與你師父外出辦事,歸期未定,勿念。」

  短短九個字,再無半句多餘交代。

  可越是說得輕描淡寫,我心底的慌亂就越是洶湧翻湧。

  別人或許會信這句輕飄飄的「勿念」,但我絕對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