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得心驚肉跳,沒想到上古八大王族的分裂,竟然和《屠神錄》有關。
阿卿繼續說道:「其中一支王族,在遷徙到哀牢山附近的時候,遭到了大量妖族的伏擊。這支王族因為修煉《屠神錄》受到反噬,戰力大減,根本不是妖族的對手,只能被迫退入地下,在這裡建立了這座城池,憑藉地下的複雜地形抵禦妖族的進攻。」
「他們雖然暫時抵住了妖族的圍攻,卻也把自己困在了地下,再也無法出去。哀牢山的名字,也正是由此而來——『哀』是為王族的衰落而哀,『牢』則是指這座地下牢籠。」
「那支王族被困在地下,無法與外界聯絡,人口自然越來越少。再加上《屠神錄》的反噬日益嚴重,族內的人要麼心智錯亂自相殘殺,要麼被功法侵蝕而死。到了最後一任王族首領時,族中已經沒剩多少人了。」
「為了守住這座城池,也為了守住魔神遺留的秘密,那位首領以全族亡魂為引,催動《屠神錄》設下了層層禁制,將整座城池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陷阱。所以,《屠神錄》根本不是什麼傳世秘籍,而是運轉這座城池的核心。」
我追問道:「運轉的原理是什麼?」
這座城池靠什麼執行,正是我最疑惑的地方。
阿卿指著地面不斷吸噬鮮血的孔洞:「原理很簡單,就是『血祭+執念』雙生驅動。《屠神錄》被全族亡魂催動後,就成了一個巨大的能量樞紐。地面上的孔洞,是用來提取活祭者體內的功法靈力——所有進入這裡、修煉了《屠神錄》的人,體內都會產生獨特的靈力,這些靈力是城池禁制運轉的燃料。」
「而那些土封的活棺,其實是『魂器容器』。被選中的人在被土封時,會產生強烈的不甘、恐懼和嗜殺執念,這些執念會被《屠神錄》封存起來,轉化為驅動屍妖行動的動力。那些屍妖,就是被執念污染後的殘缺魂魄與肉身結合而成,它們既是守護者,也是功法運轉的『終端執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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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城地面的蠕動、土封活棺的形成、屍妖的圍獵,都是《屠神錄》根據靈力濃度和執念強度自動調節的防禦機制。簡單說,《屠神錄》就像一台以『血』為燃料、以『執念』為齒輪的永動機,一邊篩選能夠修煉的人補充燃料,一邊操控屍妖守護城池,維持著禁制的運轉,也困住了當年那支王族的殘餘力量。」
我聽完阿卿的解釋恍然大悟,可新的疑惑又冒了出來:「既然如此,我們為什麼沒有被扔在外面修煉《屠神錄》,也沒有被土封成活棺,反而直接被傳送到了祭壇核心?」
阿卿轉頭看向我,眼神複雜:「因為你我都有王族血脈。」
「什麼?」我頓時一怔,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
我早就知道自己是八大王族的直系後裔,可阿卿從來沒提過她的身世,我一直以為她只是天賦異稟的術數奇才,沒想到她竟然也是王族後裔。
阿卿像是看穿了我的疑惑,輕聲解釋:「我之前也不知道自己是王族後裔。但石棺上的上古遺言裡寫得很清楚,唯有八大王族的後裔,才能越過外-圍的功法試煉和防禦機制,直接被傳送到祭壇核心,不受《屠神錄》的強制操控。」
我仔細一想,確實合情合理。這世間除了那些傳承千年、根基深厚的門閥世家和名門望族,大部分普通人根本無從追溯自己的先祖淵源。
一來,古代戰亂頻繁,王朝更迭、兵荒馬亂是常事。無數家族在戰亂中離散、覆滅,族譜作為家族傳承的核心,往往在戰火中被燒毀,或者在遷徙中遺失,先祖的姓名、事跡也就隨著歲月流逝煙消雲散,後人自然無法知曉自己的根源。
二來,普通百姓生計艱難,每日為了溫飽奔波,根本沒有多餘的精力和財力去記錄世代譜系。對他們而言,能把眼前的日子過好、把子女撫養成人,就是最大的目標,家族淵源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根本不值一提,最多只能透過口耳相傳,記住三五代人的名字,再往上便成了模糊的傳說,甚至連名字都記不清了。
再者,八大王族分崩離析後,許多後裔為了躲避災禍,都選擇了隱姓埋名,融入尋常百姓之中。歷經數千年的繁衍,王族血脈不斷稀釋,早已沒有了當年的榮光和特徵,後人自然不可能知道自己的先祖曾是上古王族。
阿卿的解釋無懈可擊,可我心中忽然湧起一絲不:「那姬焚月和金千洋哪兒去了?」
祭壇四周除了我和阿卿,再無他人,銅鏡中那些土封活棺的身影,高矮胖瘦各不相同,卻沒有半分與姬焚月、金千洋相似。
我下意識握緊了腰間的傳訊玉符——這是我和金千洋出發前約定的求救訊號,只要她催動靈力,玉符就會發熱發光,可直到此刻,玉符依舊冰涼,沒有任何反應。
「我剛才一直盯著銅鏡看,從頭到尾都沒看見姬焚月和金千洋的身影。」我盯著銅鏡中依舊清晰的土棺陣列,緩緩分析道,「但金千洋沒有向我發出過求救訊號,這說明她大機率沒有生命危險。她們兩個的情況,要麼就是落在古城的某個角落,還沒從傳送的眩暈中醒來,暫時沒被屍妖發現;要麼就是跟我們一樣,也被傳送到了這座祭壇附近。」
我頓了頓,順著阿卿關於王族血脈的說法,補充道:「他們很有可能也有八大王族的血脈,只不過,她們的血脈沒有我們兩個純粹。我是八大王族的直系後裔,血脈濃度足夠,你雖然身世不明,但血脈應該也很純粹,所以才能被直接傳送到祭壇中央。而姬焚月和金千洋,可能只是王族的旁系後裔,或者血脈已經稀釋到了一定程度,無法進入核心區域,只能落在祭壇外-圍的某個地方,暫時沒被我們發現。」
我話音剛落,祭壇邊緣突然傳來一陣細微的碎石滾落聲,像是有人不小心踢到了石塊。
我和阿卿同時回頭道:「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