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水天王和血煞天王躺在地上，泥土從他們身下湧起，如同潮水般將兩人一同包裹。他們原本互相殘殺留下的傷口還在滲血，鮮血與泥土混合在一起，變成了暗紅色的泥團，將兩人纏成一團，分不清彼此的身軀。
整個過程快得令人窒息，不過短短片刻，近百名倖存者便被泥土徹底覆蓋。泥土在他們周身不斷堆積、壓實，最終形成了一座座半人高的土封棺材，整齊地排列在古城中央。土棺也在迅速凝實，像是不斷蒸發裡面的水分，最終變得堅硬如石，棺蓋上面布滿了細密的裂紋，如同古老的圖騰。
屍妖組成的包圍圈依舊矗立在四周，它們眼中的猩紅光芒變得更加濃郁，死死盯著這些土封的棺材，一動不動。就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我和阿卿被困在祭壇之上，透過銅鏡死死盯著眼前的一切。手心中止不住地滲出了冷汗。
看著銅鏡中被土封的九玄，還有那些整齊排列的活棺，我心中的疑惑如同潮水般湧來，脫口而出：「九玄也會被《屠神錄》控制？他不是《屠神錄》的創始人嗎？當年夏宸說，《屠神錄》是上古天妖所創，九玄就是天妖分身，怎麼會被自己的功法操控？」
阿卿的目光從銅鏡上移開，落在祭壇中央的青灰色玄紋石棺上：「看來，我一開始的推算沒有錯。九玄根本不是什麼天妖分身，也不是《屠神錄》的創始人，他只是這裡的看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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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門人？」我愣住了，「可他之前的言談舉止，還有對《屠神錄》的了解，都不像是普通的看門人。」
「那是因為他的記憶不僅被人抹掉了，還被強行篡改過。」阿卿的聲音沉了下來，「有人故意讓他相信自己是創造《屠神錄》的天妖，實則是在利用他守護這座地下古城，或者說，守護棺材裡的東西。」
我順著她的話往下思索，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關鍵：「對！天妖的形態應該是無形無質、千變萬化，不受任何形體束縛，這是上古傳說中明確記載的。可九玄的本體是狼妖，始終沒能脫離狼的形態，最多只是化作妖狼虛影，怎麼可能是天妖？」
我越想越清晰，語氣也變得肯定：「他根本不是天妖，只是被篡改記憶後，錯把自己當成了天妖的分身，心甘情願地守在這裡，甚至被《屠神錄》當成棋子操控。」
我說話之間，猛地回頭看向那口青灰色玄紋：「這麼說，真正的天妖在這兒？」
我緩緩說道：「我大概明白了。其實《屠神錄》根本沒有種族限制，無論是人是妖，只要有足夠的天賦和毅力，都可以修煉。天妖不斷誘導人和妖族進入這片禁地，根本不是為了讓誰奪取寶藏，而是在做篩選。」
「篩選？」阿卿轉頭看向我道：「你說的篩選是什麼意思？」
我點頭，指著銅鏡中那些被土封的活棺，「他篩選出能夠修煉《屠神錄》的人，然後透過某種手段，將他們轉化為守護此地的屍妖。你看那些屍妖，身上都有修煉《屠神錄》的氣息，它們的攻擊方式也帶著功法的霸道，顯然是被功法徹底操控了。之前《屠神錄》虛影出現，強迫所有人修煉，其實就是最後的篩選環節，沒能承受住功法侵蝕的人都死了，活下來的則被轉化為新的屍妖，補充守護力量。」
我的推測看似合理，阿卿卻搖了搖頭：「如果，棺材裡的不是天妖呢？」
我愣住了：「不是天妖？那會是什麼？」
阿卿蹲下身，用手指向了棺材上的上古文字：「我雖然沒破解棺蓋上全部的上古文字，但已經推算出大致的大意——棺材裡埋葬的，是上古八大王族之一的首領。」
「上古八大王族？」我的心頭瞬間一震。
阿卿繼續說道：「根據文字記載，當年顓頊大帝通天絕地之後，魔神各歸其位，但是也在人間遺留了許多秘境，這些秘境中藏著魔神的殘餘力量和無數詭異之物，為禍人間。於是，八大王族奉命聯手掃平這些秘境，徹底消除魔神的隱患。」
「可他們很快就發現，魔神遺留之物遠比想像中更恐怖，其中不僅有強大的魔物，還有連神明都畏懼三分的重寶存在。這些東西的力量超出了他們的承受範圍，僅憑王族自身的功法，根本無法對抗。」
我聽到這裡忍不住道：「難道八大王族的實力退步了？他們跟隨顓頊大帝通天絕地，實力應該不弱才對。」
阿卿點頭道：「按照神話發展來看，通天絕地之後，人族的力量確實有過一次斷崖式的下跌。其中的原因也很簡單。當時天地互通的時候，天界，人界的靈氣相差無幾。人族易於修煉。但是在那之後，人界靈氣降低，人族的實力自然會下降。」
我聽到這裡點了點頭道：「你繼續說！」
阿卿繼續說道：「為了完成任務，八大王族的首領聚集在一起，耗費無數心血，聯手創造了《屠神錄》。這本功法融合了八大王族的核心秘術，威力無窮，專門克制魔神遺留的力量，他們以為有了《屠神錄》，便能順利完成任務。」
阿卿說到這裡，語氣變得異常沉重：「可他們很快就發現，《屠神錄》存在著重大的缺陷。而且，這些缺陷似乎是專門針對八大王族的體質和功法，修煉者越是深入，受到的反噬就越嚴重，甚至會心智錯亂、自相殘殺。」
「他們立刻意識到，王族中出了叛徒。這個叛徒在創造《屠神錄》的過程中，暗中動了手腳，目的就是瓦解八大王族的力量。可他們排查了所有參與創造功法的人，卻偏偏找不出這個叛徒是誰。」
「因為他們所有人都修煉了《屠神錄》，都受到了功法缺陷的反噬，心智受到影響，彼此之間產生了猜忌。甚至有幾個王族的首領認為，根本不存在什麼叛徒，功法的缺陷純粹是創造時的失誤，是他們急於求成導致的結果。」
「猜忌一旦產生，便再也無法消除。八大王族的首領們不再互相信任，矛盾越來越深，最終徹底決裂，各自帶著族人離開了聚集地，八大王族也因此分崩離析，走向衰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