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玄的眉頭微微挑起，眼中的懷疑淡了幾分：「你想做什麼？」
「給你一個試驗的機會。」我一字一頓道，「華胥國隔絕天道，正好是個絕佳的試煉場。你可以在那裡建立你的妖國，讓妖族主宰一切，而無鬼宗的那些修士，就是你試驗的『素材』——看看人族與妖族在同一空間共存，是否真的如你所想，只要妖族強大，就能打破所謂的『不公』。你一直想證明天道偏袒人族，想證明妖族能建立起不輸人族的國度，這難道不是最好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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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玄沉默了，周身翻湧的妖氣漸漸平復，但那雙眼睛依舊深不見底，讓人猜不透他在想什麼。
過了許久，九玄才冷笑一聲道：「你的如意算盤打得倒是響亮。用我的力量脫身，還想借無鬼宗的人給我做試驗，你倒是穩賺不賠。」
「話不能這麼說。」我立刻反駁道：「你若不把這些人族弄進華胥國，就算你進了聖地，又怎麼驗證你的猜想？難道要讓你親手去抓幾千個人族來試驗？且不說你剛脫困實力未復，一旦大規模擄掠人族，必然會引來天道關注，到時候華胥國的秘密恐怕也保不住。而無鬼宗的人，本就是作惡多端之輩，用他們來做試驗，既不會引來天-怒，又能讓你達成目的，何樂而不為？」
我把話說完，便不再開口，我和九玄之間也陷入了短暫的僵持
九玄死死盯著我，似乎在權衡利弊，而我也暗自握緊了拳頭，掌心全是冷汗——我賭的就是他對建立妖國的執念，已經深到願意冒險相信一個人族。
又過了十多分鐘之後，九玄突然開口道：「好，我答應你。不過，你要是敢耍花樣，或者無法帶我進入華胥國，我會讓你們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九玄說話之間，妖氣再次瀰漫開來，卻不再是之前的狂暴，而是帶著冰冷的殺意。對方顯然已經恢復了幾分理智，但也更加危險。
我心中暗自鬆了口氣，面上卻不動聲色：「一言為定。」
九玄不再多言，轉身朝著石室深處走去：「跟我來，地牢的最深處，才是哀牢山真正的禁地，也是唯一可能通往華胥國的地方。」
我們一行人跟在他身後，沿著狹窄濕滑的通道往下走。通道兩側的牆壁上，刻滿了古老的符文，散發著淡淡的金光，顯然是用來鎮壓妖氣的禁制。九玄走在最前面，那些符文遇到他身上的妖氣，紛紛發出滋滋的聲響，金光黯淡了不少。
越往下走，空氣越陰冷，周圍的妖氣也越來越濃郁，甚至能聽到隱隱約約的嘶吼聲，顯然這地牢深處還關押著其他妖物。
我們連下了基層之後，終於到達了傳說中，誰也不踏足的第九位大佬。
可是，當我看清石洞中的景象時，心臟驟然一沉。
這座石洞空蕩蕩的，除了地面上散落著一些破碎的骨骼，什麼都沒有。沒有所謂的上古禁制，沒有通往華胥國的門戶，甚至連一絲特殊的靈氣都感受不到。
我下意識地抬頭看向九玄，只見他緩緩轉過身，眼中帶著一絲冰冷的笑意：「這就是大牢第九重？你要找的華胥國入口呢？」
九玄的聲音平靜，卻讓我渾身汗毛倒豎。我這才意識到，九玄根本沒有那麼好騙。他活了上千年，又被囚禁了千年，心思縝密遠超常人，剛才的答應，或許只是想看看我到底在耍什麼花招。
我雖然是強裝鎮定，大腦卻在飛速運轉。
我除了在夏宸那裡得到過華胥國入口就在哀牢山大牢深處的訊息之外，並不知道怎麼才能進入華胥國。
一旦九玄確認我根本不知道華胥國的路徑，以他的心性，我們所有人都將死無葬身之地。
九玄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也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看來，你確實是在戲耍我。」
九玄暴發出的妖氣如同潮水般向我湧來，幾乎要將人的骨頭都凍裂。
我死死攥著拳頭，正想開口辯解，卻見身旁的阿卿突然上前一步，擋在了我身前：「九玄大人，別急著下定論。」
阿卿聲音清冷地說道：「華胥國的入口，確實在這地牢最深處，但它從未藏在石洞裡，而是一直與你共生——因為你本就是守護這扇門的守門大妖。」
九玄渾身一震，殺意退去大半，取而代之的卻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疑惑：「守門大妖？你在胡說什麼？我被囚禁千年，連華胥國的真正模樣都未曾見過，何來『守門』一說？若我真是守門者，又為何會落得這般境地？」
「因為你的記憶，早就被上古神明抹除了。」阿卿緩緩抬手，指向九玄的胸口，「九玄，你胸口處，是不是有一塊與生俱來的玄紋？形似蓮花，卻有九片花瓣，每片花瓣上都刻著上古符文。那不是什麼妖族血脈印記，而是華胥國守門人的身份烙印。是我從三本殘缺古籍中抽絲剝繭，一步步拼湊分析出來的結論，閣下覺得對嗎？」
九玄下意識地捂住胸口：「這玄紋……從我化形起便存在，可我一直以為是血脈覺醒的標記。你一個人族女子，僅憑几本殘破的書，怎敢如此篤定？說清楚，你到底是怎麼分析出來的！」
「大人少安毋躁。」阿卿依舊平靜：「首先，我在《列子》中讀到華胥國的記載——『其國無帥長，自然而已；其民無嗜欲，自然而已。不知樂生，不知惡死，故無夭殤；不知親己，不知疏物，故無愛憎；不知背逆，不知向順，故無利害』，可知它是上古理想國度，而非某一族的專屬領地。但書中未提入口何在，只說『隱匿於六合之外』，這讓我猜想，它必然有特殊的鎮守機制。」
「後來，我偶然得到一本《山海秘錄》殘卷，上面用上古文字記載著『華胥之扉，需得靈守；玄蛟為衛，蓮紋為契』。當時我不解『玄蛟』為何物，也不知『蓮紋』是何標記，直到在另一本《妖史補遺》中看到『九翼玄蛟，生於混沌，力可撼天，上古之時受命守護秘境，後不知所蹤』，才將『玄蛟』與妖族大能聯絡起來。而殘卷中還提到『契印藏於胸，符文引空間』，明確了守門者的身份標記在胸口，且與空間之力相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