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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8章 有人攔路

  我抬眼看向金千洋,緩緩道出了心中的疑慮:「第一個疑點,就是這六層囚牢的時間跨度。你剛才說,第四層是大禹時期所建,第五層是西周姜太公時期,第六層直接跳到了唐朝——中間足足跨越了近兩千年,從春秋戰國、秦漢、魏晉南北朝到隋朝,這麼漫長的歲月里難道就沒有出現過需要鎮壓的妖物大巫?」

  「要知道,春秋戰國禮崩樂壞,秦漢時期方術盛行,魏晉南北朝天下大亂,這些年代都是妖邪滋生的溫床。史書中記載過不少當時的異聞,比如戰國時期的『旱魃為禍』『山精食人』,秦朝的『驪山鬼哭』,東漢的『巫蠱之禍』,東晉的『姑獲鳥惑人』,南北朝的『水怪噬船』,這些妖物的凶性未必亞於西周的商末巫邪,可古籍中卻完全沒有提及這數千年間的擴建記錄,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一樣。這不符合『歷代賢者延續鎖妖傳統』的邏輯,除非這份古籍的記載本身就是不完整的,甚至是被人篩選過的。」

  張慕瑤順著我的話補充道:「確實,尤其是秦漢到魏晉南北朝,巫風盛行,民間妖異事件頻發,朝廷也常設有專門的驅邪官職,沒理由哀牢山在這近兩千年裡毫無動靜。」

  我點頭,繼續說道:「第二個疑點,是探神手的探查記錄。你說探神手把哀牢山劃為天級禁區,還探索過第四層,可古籍中只記載了每層的建造者、妖物和開啟信物,卻對囚牢的具體結構、封印的維護方式、各層之間的通道這些關鍵資訊隻字不提。」

  「如果探神手真的大規模探查過,沒理由只留下這些表面資訊。比如第四層的『九重鎮妖印』,第五層的『太公符印』,古籍說需要對應的信物才能開啟,可這些印璽散落在何處?探神手有沒有找到過其中一枚?還有各層囚牢的結界,是如何維係數千年不失效的?守牢人的傳承具體是怎樣的?這些核心問題都沒有答案。反而像是有人故意只透露『有六層囚牢』『每層需要特定信物』這些資訊,引導探神手去尋找所謂的『信物』,而忽略了囚牢本身的真相。」

  金千洋的眉頭漸漸皺起:「你這麼一說,確實有些奇怪。當年我在探神手時,長老們也只讓我們尋找『太公符印』的線索,從未提及封印維護的事,甚至連各層之間是否有通道都沒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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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繼續往後說道:「第三個疑點,也是最關鍵的一點——那支2021年遇難的科考隊。」

  「按探神手的說法,他們闖入的是第四層無支祁的囚牢入口,可第四層在六層囚牢中是倒數第三層,上面還有西周的第五層和唐朝的第六層。如果要到達第四層,必須先穿過第五、六層的結界和通道,那些科考隊只是普通的地質人員,怎麼可能越過前兩層,直接摸到第四層的石門?」

  「除非……所謂的『六層囚牢』根本就是個騙局。」我頓了頓之後,說出心中的猜測,「或許哀牢山的囚牢根本沒有那麼多層,或者說,我們對層級的理解是錯的。那些所謂的『第五層』『第六層』,可能只是囚牢外-圍的障眼法,而真正的核心囚牢,其實就在無量峰附近,也就是科考隊找到的那個溶洞。」

  「還有一種可能……」我看向金千洋,「那支科考隊根本不是受僱於什麼神秘組織,而是和無鬼宗有關。他們的目標或許不是『靈脈節點』,而是故意觸碰囚牢石門,試探封印的強度。探神手得到的『內部版本』,說不定就是無鬼宗故意泄露的,目的是讓探神手相信『六層囚牢』的說法,誤以為無支祁被關押在深處,從而忽略了真正的危險——封印可能早已鬆動,甚至無鬼宗已經找到了開啟石門的方法。」

  張慕瑤臉色微變:「你的意思是,無鬼宗想放出囚牢里的妖物?」

  「很有可能。」我點頭道,「無鬼宗勾結九菊一派,連上古傳承的王族祖地都敢覬覦,沒理由不敢打鎖妖囚牢的主意。如果他們能放出無支祁這樣的上古大妖,或者九黎巫鹹的蠱蟲,對他們來說無疑是強大的助力。而探神手的古籍,或許早就被無鬼宗的人動過手腳,那些關於『信物』『層級』的記載,都是為了誤導各方勢力,讓他們在尋找信物的過程中內耗,而無鬼宗則可以趁機實施他們的計劃。」

  金千洋沉默了片刻,語氣凝重道:「你這麼說,確實能解釋很多疑點。當年探神手有幾位長老,就是在尋找『太公符印』時失蹤的,至今下落不明。現在想來,他們可能不是失蹤,而是遭遇了無鬼宗的埋伏。」

  「而且……」我沉聲補充道,「阿卿之前說過,哀牢山的地磁場異常,通訊裝置會失靈。這或許根本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囚牢封印泄露的能量導致的。科考隊的定位裝置被留在山下,日記里寫著『不能帶那個』,可能不是因為磁場干擾,而是他們知道,帶著定位裝置會被無鬼宗追蹤,或者裝置發出的訊號會觸發某種機關。」

  阿卿也在這個時候說道:「不管真相是什麼,我們現在已經踏入了哀牢山的範圍,接下來必須更加小心。無鬼宗很可能已經在附近埋伏,而那座所謂的『鎖妖囚牢』,到底藏著怎樣的秘密,只能等我們找到那個溶洞才能知道。」

  開車的沈嵐熙雖然沒有說話,但是也不自覺地加快了速度。

  我們越野車行進了幾個小時之後,進入了哀牢山的原始森林,直到前方出現一道簡陋的木質關卡,才停了下來。

  關卡上掛著「哀牢山核心區禁游」的警示牌,兩名穿著迷彩服、揹著對講機的男子正站在路中間,抬手示意我們停車。

  「前面不能進了,」左側的男子面無表情地說道:「最近雨季,山體滑坡風險高,核心區已經封了大半個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