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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8章 那個人叫公輸墨

  阿卿話說一半忽然話鋒一轉道:「但是,這段留言關係到所有人的生死,單憑我們一方翻譯,說出來的內容你們未必肯信。」

  「畢竟,你我雙方本就各懷心思,誰也不敢保證對方會不會為了獨占機緣,故意隱瞞關鍵資訊。」

  「你這是在質疑我的信用?」渡邊正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阿卿語氣不變地說道:「剛才你口口聲聲說講禮儀、重信用,現在正是證明的機會。用你們的通靈術引出殘魂,讓所有人都聽到真相,這樣既公平,也能避免後續再生猜忌。」

  阿卿似笑非笑地看著渡邊正雄:「你總不會連這點誠意都沒有吧?」

  這番話又把渡邊正雄架在了高處。他盯著阿卿看了半晌,權衡利弊後,終於咬牙道:「好!我答應你!」

  渡邊正雄轉頭對那名陰陽師吩咐道:「動手!用『借體通靈』之術,把殘魂引出來!」

  陰陽師面露難色地說道:「大人,借體通靈風險極大,稍有不慎,被借體者會被殘魂反噬,輕則瘋癲,重則喪命!」「少廢話!」

  渡邊正雄厲聲道,「選一個體質最強的忍者,出了問題我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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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陽師不敢再反駁,立刻從剩餘的忍者中挑了一個身材高大、面色沉穩的漢子,讓他盤膝坐在石碑前。隨後,陰陽師從懷中掏出一沓黃符,用舌尖舔破指尖,在符紙上快速畫起符文,嘴裡念念有詞。

  黃符被點燃,化作灰燼落在忍者頭頂,煙霧繚繞中,陰陽師雙手結印,喝了一聲:「以血為引,以魂為媒,殘魂歸位,借體而言!」

  那名忍者渾身一顫,雙眼瞬間失去神采,瞳孔變得一片混濁。

  緊接著,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湧入他的身體。

  周圍的空氣越來越冷,石碑上的符文開始隱隱發光,紅色的光芒順著地面蔓延,纏繞上那名忍者的身體。

  過了大約半分鐘之後,忍者的抽搐漸漸停止,他緩緩抬起頭,眼神空洞,開口說話時,聲音卻完全變了樣:

  「我叫公輸墨,魯班門下第三十七代傳人。樓里的人,就是我的未婚妻墨清鳶。」

  「我和墨清鳶,從來不是半路偶遇,更不是一見傾心的陌生人。我們兩家,魯班與墨家,本就是世交,門當戶對,婚事早在年少時,就由雙方家族長輩早早定下,是名正言順的娃娃親。」

  「我們算不上朝夕相伴的青梅竹馬,可也打小兒就認識,從小見過無數次,彼此知曉身份,也清楚長大後,一定會成親相守。我這輩子,從學藝開始,心裡認定的妻子,從來只有她一個人。」

  「我潛心鑽研魯班秘術,苦練半生機關匠藝,一半是為了傳承家族手藝,另一半,就是想日後風風光光娶她進門,給她安穩的日子,不辜負家族託付,也不辜負這場從小定下的緣分。」

  「等到適婚年紀,兩家敲定婚期,她卻代表墨家,給我提了兩個成婚條件,一步都不肯退讓。」

  「第一個條件,讓我親手建兩座宅院,一座陰宅,一座陽宅。而且,陽宅、陰宅必須完全疊加,尺寸分毫不差,里外完全對稱。陽宅要低調內斂,靜默如普通村落,藏於山野,不張揚、不外露,和尋常民居毫無差別;陰宅要氣派恢宏,規格比肩王侯陵寢,樓閣暗道、機關防禦,一應俱全,半點不能馬虎。」

  「業內所有老匠人都勸我,說這是刻意刁難,以那時候的工藝水平,單修一座王侯陰宅,就要耗費三四十年,兩座疊加對稱,窮盡一生都未必能建成。可我不能拒絕,這是家族婚約,是我對她的承諾,再難,我也要拼盡全力做到。」

  「我變賣全部祖產,散盡身邊積蓄,召集天下最頂尖的匠人,嘔心瀝血,沒日沒夜趕工。整整十三年,我從意氣風發的少年,熬到鬢角染霜,手上全是厚繭,身上布滿傷病,熬垮了身體,耗盡了心力,終於建成陽宅木仙鎮,又耗時三年,打造出這座無命陰宅秘境——兩座宅院上下完全對稱,陽隱陰貴,一分一毫都沒有偏差,我傾盡畢生所學,把這場婚約,做到了極致。」

  「我滿心歡喜趕來迎親,等著兌現婚約,迎娶她過門,可她又丟擲第二個條件。」

  「她讓我再在這陰宅里,專門建一座閨樓,要和陽間的繡樓一模一樣,雕樑畫棟,一步不差,然後從這陰宅的閨樓里,把她『娶』回陽間的家中。」

  「我當時就猶豫了……魯班傳承千年,有一條鐵律:陰宅為逝者安魂之所,陽宅為活人安居之地,陰陽相隔,涇渭分明,絕不可混淆。從陰宅娶妻,等同於將陰間的『人』接入陽宅,這是逆天而行,不僅會攪亂陰陽秩序,還會給陽宅帶來無盡煞氣,輕則家宅不寧、子孫遭殃,重則引發天災人禍,累及一方。更重要的是,這違背了我們魯班一門『建宅安人』的初心,是祖師爺定下的禁忌,觸碰者會被逐出師門,永世不得傳承手藝。」

  「家族長輩得知後,紛紛勸阻,說我這是瘋了,為了一個女人要毀了自己、毀了家族傳承。可我看著清鳶的眼睛,想起這十三年的煎熬與期盼,想起她答應只要完成條件就嫁我的承諾,終究還是點了頭。」

  「我不顧家族反對,背離傳承規矩,又耗費了整整兩年時間,在這陰宅深處建起了那座閨樓。樓里的每一根木樑、每一扇窗欞,都是我親手打磨,和陽間她住的繡樓一模一樣,連窗外的花架、屋內的陳設,都分毫不差。我以為,做到這份上,她總該滿意了,總該願意跟我走了。」

  「可迎親那天,她卻又提出了第三個要求:讓我在閨樓中的一堆新娘里,辨認出真正的她。」

  「閨樓之內,擺滿一模一樣的紅轎,十幾位新娘,全是同款紅衣、同款紅蓋頭,身形高矮、站姿步態,全都一模一樣,分辨不出半點差別。她讓我不靠旁人、不靠機關、不碰轎簾,僅憑自己,一眼找出真正的她,找對了,即刻成婚;找不對,此生絕不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