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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6章 有什麼不對嗎?

  在民俗當中,絕大多數情況下,鬼神不會跟人直接對話,都是透過某種提示來告知求問者。這種方式在各地的叫法不同,有些人說是顯靈,有些人也說那是啟示。

  「結論已經很明顯了。」阿卿緩緩說道:「血水不僅沒散,反而相連,說明陰靈允許立誓人帶人同行。但這地上的紅線,代表著繫結之契,所有跟隨者的性命都與你我二人的誓言繫結,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阿卿指著那隻空碗內壁的血膜:「這是陰靈的回應,相當於預設了這個規則。簡單說,王夜和渡邊正雄是『主誓人』,其他人是『附誓人』,我們所有人,現在都被這陰契綁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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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渡邊正雄的手下們也紛紛跪倒:「誓死追隨大人!」

  渡邊正雄呵呵一笑道:「王桑,看來我們這次是真的要生死與共了。」

  「彼此彼此。」我淡淡回應了一句才說道:「既然如此,所有人都跟緊我們,無論通道內發生什麼,都不許擅自離隊。」

  阿卿走到最前面,目光緊緊盯著那道紅色虛影,提醒道:「跟在虛影身後三尺之外,儘量不要觸碰通道兩旁的牆壁,你們留下陽氣越多,越容易被對方追蹤。」

  眾人紛紛點頭之間,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不久之後,血色甬道的盡頭,光線驟然明亮了幾分。當我們踏出通道的瞬間,一片開闊的空地立刻進入了我們的視線,空地中央,赫然矗立著一座熟悉的木樓——正是我們在神木鎮夢境中所見、停放著八步床與紅衣新娘的那座小樓。

  金千洋還要往前走,卻被我攔了下來:「等等渡邊正雄的人。」

  渡邊正雄的手下,並沒跟我們進入同一間屋子。

  我至少得確定一下他們的人數,才敢繼續往前。

  沒過多久,幾道狼狽的身影從另一側的甬道里走了出來,正是之前分散進入廂房的殘餘人馬,只不過,他們衣衫襤褸,渾身是傷。

  渡邊正雄清點了人數,臉色愈發陰沉:「只剩二十六人了。」他原本帶來的人馬遠超這個數,連番折損之下,精銳已去大半,但是,裡面還留著不少好手。

  我得想辦法再消耗掉他們一些人,才能在真正動手的時候,不至於陷入劣勢。

  我只是看了渡邊正雄的人馬一眼,便把目光落在那座木樓上。

  比起外界王侯府邸的雕樑畫棟、氣勢恢宏,這座木樓顯得格外簡陋。整座樓孤零零立在空地中央,像被遺棄在角落裡的孤魂,從裡到外的透著一股孤寂與淒涼,和夢境中那透著詭異喜慶的模樣完全不同。

  「就是這裡了。」張慕瑤下意識按住了冥淵鈴:「夢中的八步床,就在這樓里。」

  我給其他人比了一個停在原地的手勢,自己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去,可我剛往前踏出三步,腳下的地面突然輕微震動。緊接著,五座石碑從空地四周的泥土中緩緩升起,穩穩矗立在木樓前方,形成一個半包圍的陣型。

  石碑通體黝黑,材質不明,碑座像是打磨光滑的石頭匣子,石碑恰好壓在匣子蓋上,嚴絲合縫,看不到一絲縫隙。碑身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渡邊正雄身邊的那名陰陽師眼睛瞬間亮了,不顧傷勢踉蹌著衝到最近的一座石碑前,伸手就要去觸控碑身,臉上滿是狂喜:「這是厭勝秘術!這是魯班門下最高深的厭勝秘術符文!只要拓印下來,就能掌握操控陰煞、布置凶陣的法門!」

  那個陰陽師一邊說,一邊從懷裡掏出拓印工具,動作急切得像是怕我們上去搶他的寶-貝。

  「住手!」金千洋怒喝一聲,軟劍「嗆啷」出鞘一半,雖然沒亮明寒光,卻已經帶著凜然氣勢,「這是華夏秘術,哪容你們這些東洋人竊取!」

  張慕瑤也握緊了腰間的配槍,眼神冰冷地看向了那個陰陽師:「敢動一下,別怪我不客氣!」

  那名陰陽師嚇得渾身一僵,下意識看向渡邊正雄。

  渡邊正雄往前一步,擋在陰陽師身前,滿面笑容地說道:「王桑,何必這麼動怒呢?」

  渡邊正雄攤了攤手,一副「以和為貴」的模樣,「想當初在木林,你的人失手殺了我手下的精銳忍者,這筆帳我本來可以追究到底。但我心裡清楚秘境兇險,只有聯手才能活命,就主動放下恩怨,帶著手下跟你們同行。這是我渡邊正雄講的禮儀與信用。」

  渡邊正雄話鋒一轉,目光掃過四周手下:「一路走來,我的人沖在最前面探路,死在陰煞手裡的、葬在機關之下的,人手超過半數。他們的死,難道不算是為我們所有人開路?現在秘術就在眼前,按道理說,這些用性命換來的機緣,我們本該獨占。但我念及聯手的情分,還是願意跟你們共享,讓手下先拓印,出去後再公平分配。」

  「王桑是頂天立地的漢子,總不會連這點信用都沒有,要出爾反爾吧?」

  渡邊正雄這番話既提出了「放下殺忍之仇」,又強調了「手下開路犧牲」,硬生生把自己塑造成「顧全大局、重情重義」的形象,同時把「食言」的帽子扣在我頭上,讓我要是阻止就成了理虧的一方。

  金千洋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渡邊正雄怒斥:「你胡說!那些忍者是咎由自取,而且秘境兇險,誰不是在拼命?憑什麼說你們在開路!」

  「千洋,少說兩句。」我抬手攔住她,目光平靜地迎上渡邊正雄的視線,緩緩比出一個「請」的手勢:「既然是約定好的聯手,自然該共享機緣。你們要拓印,就請便。」

  渡邊正雄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痛快,眼裡閃過一絲驚疑,他幾次上下打量著我,才試探著說道:「王桑倒是大度得有些反常。難道你早就知道這石碑有古怪?還是說,你想看著我的人先試水,自己坐收漁利?」

  「渡邊正雄。你多慮了。」我淡淡回應道:「我只是在履行聯手的承諾,按規矩辦事而已,有什麼不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