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景然仰頭觀察頂部的鑿痕:「有些高等級墓葬還會在券頂繪製天象圖,用硃砂和黑漆勾勒日月星辰,象徵墓主『上應天象』,比如河南永城芒碭山的梁孝王墓,主槨室頂部就有完整的天象圖。另外,主槨室的地面會鋪一層防潮磚,磚下是排水暗溝,與甬道的排水槽相連,形成完整的排水系統,避免地下水侵蝕棺柩。」
我注意到主槨室西側有一道隱蔽的石門,問道:「那扇門是通往哪裡的?」
「應該是側槨室,也叫『副槨』。」溫景然解釋道:「漢代諸侯王墓常設有側槨室,用來安葬殉葬者或放置次要陪葬品。殉葬者多為墓主的妃嬪、侍從,比如徐州獅子山楚王墓,就有三個側槨室,分別安葬了妃嬪和宦官。不過這座墓葬的側槨室位置偏西,而且石門上刻有符文,大機率是用來放置祭祀器具或鎮墓之物,危險程度可能比主槨室還高。」
張慕瑤扶著石壁喘息,目光落在主槨室中央的凹陷處:「那裡是不是棺室的位置?」
「沒錯。」溫景然點頭,「那是棺床的痕跡,棺床通常用整塊青石板製成,高出地面約半米,用來放置棺槨。漢代棺床的四角常會雕刻鎮墓獸或神獸圖案,比如青-龍、白-虎、朱雀、玄武,用來鎮守棺室,驅邪避凶。你們看,棺床周圍的地面有明顯的擾動痕跡,可能是早年盜墓者留下的,也可能是墓葬本身設定的陷阱,比如流沙坑、暗弩槽,走的時候一定要繞開棺床周圍三米範圍。」
溫景然舉起羅盤,指標微微晃動:「主槨室的磁場異常強烈,說明裡面可能有大量金屬陪葬品,也可能設定了磁石防盜機關。按照布局,墓主的棺柩應該在棺床中央,而我們要找的鎮龍木,作為核心鎮墓之物,大機率藏在棺室的暗格中,或者與棺柩同放,畢竟這類『鎮物』通常會放在墓主身邊,才能發揮最大效力。」
我握緊背後的長刀,刀匣內的蜃龍龍靈傳來微弱的悸動,似乎在感知周圍的危險:「不管裡面有什麼陷阱,我們都得進去。渡邊正雄遲早會破解石門,他們不會放棄小風水術。」
溫景然點點頭,神色凝重:「進去後切記,不要觸碰棺床周圍的任何器物,漢代主槨室的陷阱多與器物聯動,比如開啟某個漆器盒子,就可能觸發暗弩。另外,注意觀察牆體上的刻銘,那些東西很有可能是修建墓葬的工匠留下的,他們不甘心被活活困死,總會留下點東西報復墓主。那些暗記有的時候可以救命。」
暗門後的通道比我預想中更短,我們僅走了十多米遠,眼前便驟然開闊,一股混雜著木頭與鐵鏽的怪異氣味撲面而來。
我們五人剛踏出通道門檻,腳步便齊齊頓住,整個人如遭雷擊,徹底傻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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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間比主槨室還要龐大的地宮,目測長寬均超過二十米,頂部是雙層拱券結構,磚縫間殘留的硃砂勾勒出殘缺的星宿圖案。讓我們頭皮發麻的是,地宮之中密密麻麻矗立著數百具木傀儡。
隊伍最前排雖然全是侍衛一樣的傀儡,卻並非只有單一軍陣,而是復刻了陽間王侯府邸大門外的完整景象:
數十具手持長戈、腰佩短刀的侍衛傀儡,身著仿製漢代鎧甲,整齊列於兩側,如同守門衛兵;中間通道兩側,是上百具梳著各式髮髻、身著襦裙或短褐的僕役傀儡,有的捧著漆器托盤,有的提著銅壺,有的躬身侍立,姿態恭敬卻透著詭異;
更遠處,甚至停放著三輛木質車馬傀儡,車輪與車軸均為硬木打造,馬匹傀儡昂首嘶鳴,鞍韉俱全,彷佛隨時準備載著主人出行。
這些傀儡通體由深色硬木打造,表面漆色剝落,木雕面容面無表情,雙眼嵌入的黑石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冰冷的死寂,數量之多,從入口一直延伸到前庭盡頭的地宮大門前,密密麻麻看不到邊際。
「這……這是復刻了王侯府邸的門庭儀仗?」張慕瑤壓低了聲音說道:「侍衛、僕役、車馬一應俱全,簡直像把陽間的府邸搬到了地下!」
溫景然臉色煞白,手中羅盤的指標瘋狂旋轉,幾乎要掙脫他的手指:「不對,這些不是普通儀仗俑,你看它們關節處的銅軸,還有僕役傀儡袖口的暗格——全是機關傀儡,是守護地宮大門的防盜絕殺陣!」
溫景然的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不知是誰觸動了機關,地宮中突然響起「咔噠咔噠」的齒輪轉動聲,所有傀儡的黑石眼睛同時亮起紅光,僵硬的肢體瞬間活動開來。
兩側的侍衛傀儡舉起長戈,戈刃寒光閃爍,朝著我們步步緊逼;中間的僕役傀儡紛紛放下手中器物,從袖口暗格中抽出短匕,甚至有不少傀儡腰間彈出細小的弩箭;三輛車馬傀儡也開始移動,車輪碾壓地面發出沉悶聲響,馬匹傀儡的前蹄高高揚起,朝著我們方向猛踏而來!
「退到我身後!」我大喝一聲,猛地抽出背後的長刀凌神斬,寒光出鞘的瞬間劈開迎面而來的氣流。金千洋緊隨其後抽出軟劍,銀亮劍身如靈蛇般繃直,阿卿則展開白紙扇,玄鐵打造的扇骨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冷光,扇面輕搖間,僅將三兩枚銀針藏於掌心以備不時之需。
溫景然立刻護著張慕瑤後退,蜷縮到地宮角落的石柱後,儘量降低自身存在感。
可傀儡的速度遠超預期,前排侍衛傀儡邁著沉重的步伐,長戈如林般朝我們刺來,密密麻麻的戈刃幾乎封死了所有退路。
凌神斬在我手中大開大合,刀風呼嘯間將三支長戈同時劈斷,木屑與金屬斷裂的脆響交織,卻見被斬斷的傀儡手臂依舊握著殘戈,硬生生朝著我的腰間掃來。
「這些鬼東西怎麼打不死?」金千洋的軟劍如流星穿梭,避開僕役傀儡的短匕,劍鋒精準划過一具侍衛傀儡的關節,卻僅讓其動作遲滯了半秒,那傀儡反手一刀,險些劈中他的肩頭。